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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一（第1页）

下雨了，初秋也快到了。

东京的雨，和这里一样繁华无边际。

雨落得让人满心怅然。不过这种常常下雨的日子对我来说没什么变化。

我的日子呀…就是坐在主殿内的高台上，既望向台下的人们，也引领着他们。

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我把每个新花样都想了一遍。譬如主殿的大门，留着一条缝，似是为室内安一份宁静，又好似等着外来人将这缝隙开大点。这缝隙……像极了人们对我即将敞开的心灵、一开一合，可我终究在台上坐着看着，这门像是永远关不上。

人们的痛苦，太多了。

教内摆放的东西大抵没怎么变过，而东京夜里的灯火，不知流转了多少个日夜。

我记性很好，恰好能记住挺多事情。

呵呵，当教主难免会多说点话吧。

卸下每日的教务，空闲时我偶尔会听见教徒们说下雨麻烦，会让衣裳不干、会让粮食发霉。

真是忙碌啊。

人们因节气拉扯着度日，好似这般就会为往复的每一日添份新意。

他们或许想得很好，可雨水灰沉沉的，淹了都市的喧嚣，整日阴云不散。下不完的雨，和散不尽的雾，都如同一颗颗沉在他们心里的石子。

他们总盼着有太阳，即使是这样毫无来由又简单的愿望，他们还是把每日熬得愈发漫长。

十分好笑呢。

可若说出来的话……会让有些愚昧的人们更加乱想的吧？

我只是感觉没什么两样罢了。

简单说呢……就像一个人长了一根那么小的发丝，根本看不出来有何区别。

倒不如说说真的雨。

一轮又一轮的雨，就像我在主殿下看了无数遍的、如雨一般的眼泪。

人们苦涩的眼泪，才是真正的无尽。

他们拥有一身的喜乐与健康，却又端着悲苦来到极乐教——这片给人们庇佑的地方。

而他们望向我时，那一双双深邃的眼睛，蓄着要掉不掉的眼泪；刻着通红的眼眶，寄托于我的彩瞳里。愿我这双七彩的眼睛，能为他们看清前方。

没有痛苦，没有遗憾。

而极乐深处里有什么呢……我想的是莲花吧。

庭院中央有座莲池，已有好些年了。但只可惜每年入秋和秋雨后，莲花只剩残枝。

无事之时我会站在池边静静赏这一片，那碎碎枯瓣与莲叶交织。

院内多数时都较为让人舒适，每一次的季节都会在教内、把那一片片的光景砌满颜色，让人常常欣赏这般细细碎碎的风光。

我在池边站着，这一块逐渐堆满了秋季的来临。

恰恰这里也仿佛离主殿很远。人们的哭声如同从殿身最里处传来。

水面倒映着我的身影，上面的残莲一并浮动在此刻我那身影上，同时也蒙住了我的表情。

我蹲下来用掌心舀起那飘在池面上的花瓣，微凉的死感随着被兜起来的水、一点点散尽在我掌心里，他们生前的泪水也好似这般感觉。

我轻轻抖了抖手腕，那花瓣又掉回池面上了，落下时微不可查地在我的倒影上荡出一层层波纹，仿佛想晃荡我那永久的笑容。

莲花挺美的。

我对着池面浅浅地弯了嘴角。

但莲花始终会凋谢。

不过，极乐教里很多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