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课过得很快,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时间线与事件要点。
栖见握着沈倦递来的那支黑笔,笔尖流畅地在书页空白处游走,清秀小字排得整整齐齐。偶尔遇到来不及记下的内容,她眉头微蹙,指尖加快书写速度。
身侧,沈倦大半时间懒懒撑着脸颊听讲课,很少动笔,可老师抛出提问,点到他名字的时候,他却总能不慌不忙开口,答得条理清晰。
每一次回答,都引得班里不少同学悄悄侧目。
下课铃一响,历史老师抱着教案离开。
栖见停下笔,把那支中性笔轻轻放回沈倦桌角,笔杆还留存着方才自己手心的温度。
“笔还给你。”
“嗯。”沈倦伸手收下,随手丢回笔袋。
一上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语文、数学、政治轮番轮转。
课间人来人往,时不时会有同学借着问问题的由头凑到他们这一排,目光大半都会若有若无落在沈倦身上。他大多时候应对得克制有礼,不会过分热络,也不会让人难堪。
栖见慢慢习惯了身边多出来的这份热闹。有人过来搭话,她便安静坐在一旁,低头翻书,不刻意插话。偶尔沈倦会主动把话题捎带上她,简单一句“我同桌笔记记得很全”,便化解掉她被忽略的局促。
正午的铃声响起,宣告上午课程结束。
同学们哗啦一下起身,拥向食堂,教室很快空掉大半。
“去食堂?”沈倦合上书本,偏过头看向栖见。
栖见愣了愣,下意识攥了攥校服衣角,眼底掠过一丝犹豫。
学校食堂饭菜不算贵,但长久下来也是一笔开销。她习惯了尽量节省,中午大多是从家里带简单的吃食,很少去食堂就餐。
“我……不去食堂。”她声音轻轻的,怕他追问缘由,连忙转移,“我在教室就可以。”
沈倦看出来她不愿多谈,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淡淡点头:“行。”
说完,他拎起校服外套,起身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教室里渐渐安静,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栖见确认周围人不多,才拉开自己书包内层,拿出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便当袋。里面是早上家里备好的白馒头,一小罐腌萝卜。
她将便当放在桌面,小口慢慢吃着。窗外正午阳光炽烈,晒得玻璃窗微微发烫,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
馒头有些干,就着咸咸的腌萝卜,勉强可以饱腹。她吃得安安静静,尽量不引人注目。
吃到一半,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倦居然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个打包好的餐盒,指尖勾着塑料袋,跨步走回座位。
栖见手里的馒头还捏在手上,来不及藏,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一瞬间浑身僵硬,脸颊唰地烧起来,窘迫得手足无措。
被看见了。
最简单寒酸的午饭,就这样毫无遮掩摆在他眼前。
她下意识想要把便当往抽屉里塞,自尊心让她难堪,指尖都微微发紧。
沈倦却像是没有看见馒头与腌萝卜一般,神色没有半分诧异或是怜悯,自然地把其中一个餐盒推到她面前。餐盒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食堂今天多打了一份,吃不完。”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别浪费。”
栖见怔怔望着面前冒着淡淡热气的餐盒,盒盖缝隙飘出饭菜的香气。
她哪里会看不出来,哪里是什么多打的一份。
他刚刚出去,特意买回来的。
心底一阵发酸,又裹着滚烫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她咬着下唇,抬眼看向他:“我不能收。”
“放我这也是丢掉。”沈倦眉梢轻抬,语气不带压迫,只是淡淡看着她,“同桌之间,不用这么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