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期中考的成绩公布了。
袁振国考了班级第二十二名,年级排名中等偏上。对于刚入学一个多月的高一新生来说,这个成绩不算差,但也算不上拔尖。他盯着成绩单看了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满意,但也谈不上失落——毕竟一中的竞争比初中激烈太多了,能稳住这个位置,他已经付出了不少努力。
魏嘉琦依然是年级前列,稳稳地挂在前二十名的榜单上。袁振国替他高兴,是真的高兴,没有半点嫉妒。只是在晚自习结束后的路上,他难得地沉默了一路。
魏嘉琦察觉到了。
“在想什么?”
“没什么。”袁振国踢了一颗路上的小石子,看着它滚落到路边的排水沟里,“就是在想,我得再努力一点才行。”
魏嘉琦没有说“你已经很努力了”之类的安慰话。他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然后说:“那我帮你。”
袁振国转过头来看他。
“期中之后就是期末,中间还有一个多月。”魏嘉琦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制定一个更系统的复习计划。理科方面我可以帮你梳理知识点,英语和语文要靠你自己积累,但我可以帮你检查作文和背诵。”
袁振国停下脚步,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上方洒下来,在魏嘉琦的头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表情认真而平静,好像只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袁振国知道,这意味着魏嘉琦要牺牲更多的自习时间来帮他,意味着他要花额外的心思去研究适合他的学习方法,意味着他会比现在更累。
“……那你不会太累吗?”袁振国问。
“不会。”魏嘉琦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你骗人。”
“我没骗你。帮你复习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巩固,不亏。”
袁振国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又重新亮起了光:“好。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从那一天起,两个人的复习模式升级了。魏嘉琦专门给袁振国做了一套知识点的思维导图,把每一科的框架和重难点都梳理得清清楚楚。每天晚上习结束前的半个小时,他们会针对当天复习的内容做一个小测验——魏嘉琦出题,袁振国答题,然后当场批改讲解。
这个过程并不总是顺利的。有时候袁振国会被同一类型的题反复绊倒,有时候他会因为怎么都理解不了一个概念而烦躁地把笔摔在桌上。每到这种时候,魏嘉琦就会停下来,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他平复情绪。等袁振国自己捡起笔,闷声说一句“再来”,他就继续往下讲。
他们从来没有因为学习的事情吵过架。不是因为袁振国脾气好,而是因为他舍不得——他舍不得把魏嘉琦给他的耐心和温柔,浪费在任何形式的争吵上。
十一月末的一个周三下午,轮到袁振国这一组做值日。
打扫完教室之后,其他同学陆续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拖地。他把拖把涮干净,拧干,正准备把工具放回储物间的时候,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抬起头,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马勇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没有穿校服,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值日啊?”马勇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袁振国没有接话,把拖把放回储物间,关上柜门,然后拿起自己的书包,准备绕过他离开。
马勇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我又不吃人。”
袁振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橘红色光带。灰尘在光线中缓慢地漂浮着,一切都安静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