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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失败的可能 续（第1页）

夜里十一点半，Woollim旧大楼的练习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音箱还在循环播放上周测评用的demo，回声空荡荡撞在四面镜子上。我脱了舞鞋，赤脚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从帆布包最里面摸出一罐桃子烧酒，拉开拉环，轻微的气泡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七年练习生，一年舞蹈助教，早已经分不清，我究竟是还在等着一个不可能的机会，还是只是舍不得离开这栋耗光我青春的大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雪允发来的消息。

是节目组后台随手拍下的合照，NMIXX全员对着镜头笑着。她附带一句闲聊：最近还好吗，好久没有一起上声乐课了。

我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指尖悬在输入栏，最后只敲出一句“挺好的，行程加油”。

我们早就不是可以凑在一起抱怨声乐老师严苛的练习生了。她活在闪光灯之下，我困在练习室的镜面之后。偶尔行业聚餐偶遇，她依旧会温柔弯腰问好，礼貌周到，可那条名为命运的鸿沟，横在我们中间，再也跨不过去。

想起2019年和尹起昊躲在消防通道的那段日子。

那天训练到深夜，楼道没有开灯，只有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他把耳机分一半给我，说等我们两个人一起出道，就要一起去看汉江的日出。

承诺说得太轻，风一吹就散了。

后来P1Harmony顺利出道，偶尔打歌后台远远瞥见他，身边围着工作人员与队友。我们眼神短暂相撞，又飞快各自移开，装作只是互不相识的同行。谁都不会提起当年在昏暗楼道里，那个幼稚又热烈的约定。

那天分手之后我在便利店喝到断片，凌晨四点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其实我早就隐约明白，两个练习生的爱情，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结果。可孤独太磨人，我还是忍不住抓住那一点点短暂的暖意。

和崔伞偷偷交往的八个月，是一场小心翼翼的冒险。

我们不敢去繁华商圈，只能开车开到偏远的江边停车场，坐在后座，关着车窗小声聊天。他会给我带济州岛带回的橘子糖，会疲惫的时候靠在我的肩膀短暂歇一会。

KQ的经纪人察觉到异样之后，给他下达了明确禁令。一通简短的电话，我们默契选择不再联系。没有争吵，没有拉扯，安静地结束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那段时间我酗酒愈发严重，白天强撑精神带新人练舞，夜里一个人喝酒到凌晨。有一次喝醉，我拿着马克笔，在练习室角落的墙壁轻轻写下“我一定要出道”，第二天酒醒，又慌慌张张用湿巾一点点擦干净。

我不敢让任何人看见我失态的模样。

做助教之后，常会遇见来短期集训MOKA。小姑娘总是怯生生的，练舞练到疲惫就会偷偷叹气。

有一次训练结束其他人全都走光，她犹豫着过来问我，是不是坚持足够久就一定能够出道。

我愣了很久，不知道该给她编织一个美好的美梦，还是直白戳破残酷的现实。最后只是递给她一瓶冰水，轻声告诉她，尽力就好，不是所有坚持，都会换来想要的结局。

看着她似懂非懂离开的背影，像看见了十六岁，一腔孤勇踏进公司的自己。

酒喝到罐底，甜腻的酒味在舌尖散开。

我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走到巨大落地镜前面。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没有精致的舞台妆，没有华丽打歌服，只是一身简单宽松的黑色训练服。

我也曾无数次幻想，镜子里的自己，能够站在音乐银行的舞台中央。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我改不掉一焦虑就喝酒的习惯，耐不住漫长岁月里无边无际的孤单，一次次向短暂的心动妥协。我不够纯粹，不够决绝，做不到为了梦想斩断所有情绪与欲望。

这不是谁的过错，只是我注定走不上那条铺满鲜花的出道路。

关掉练习室的大灯，锁上门走出大楼。

首尔夜晚的路灯亮得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永不停歇。

一罐空酒瓶被我轻轻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酒瓶的底部，永远倒映不出属于我的，那场遥不可及的出道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