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崔焕看着陈元龙背着妹妹走过来,愣在原地,随即明白臭小子把妹妹哄好了。
虽然他还是对陈登很生气,但是妹妹已经在那厮的背上了,他看了看妹妹身上披着的陈登的外袍,又看了看陈元龙傻乎乎的样子,知道妹妹是安全的,只好跟着陈应走了另一条路,李爷见状拉住崔焕去他家吃饭:“舅爷来了,没有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小陈带着新妇去蟹婆家吃,舅爷放心就好,我家婆娘做的蚌肉金花菜可好吃了。舅爷去尝一尝?”崔焕向来嘴馋,但此刻还拉不下面子,气鼓鼓地:“谁是舅爷,谁是新妇,你们东阳人怎么回事。”看了看在旁边帮李爷拿着农具的陈应,“都喜欢乱叫人,我妹妹还要回去呢,我不去。”李爷看着崔焕嘴上硬气,脚步却没动,笑眯眯地故意说:“小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下邳到东阳,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你是他背上人的哥哥,自然要称一声舅爷!这个时候是香椿冒芽的时候,摘一些,洗一洗,沾着苏北的酱油,生吃最为鲜美。我老了,高处的够不到,能不能请舅爷帮忙摘一下?”崔焕咽了咽口水:“嗯,那我帮你摘香椿吧,只是摘香椿……。”
陈应早就在前面等着了,就这样,崔焕跟着李爷回家了,一路上听着陈登的事,摘了香椿,也吃了蚌肉金花菜和香椿芽,临走时还捧了一大把香椿芽美滋滋地回去。
另一边,陈登就这样一直背着我走在东阳的田间,我安静地看着他的发丝染上一层金黄的光晕,闻到他身上草木的气息夹杂着泥土的滋味,很新鲜却很安心。一路上,我只是慢慢的消化着他刚刚说过的话。
许久许久他开口问我:“阮姑,累不累?”我听到着没头没脑的问题,笑了笑:“你背我走了一路,我怎么会累?只是不知道我沉不沉。”
陈登微微偏头,我能看见他嘴角的痣随着笑意上扬:“等会到蟹婆家,你要多喝几碗鱼汤,以后就不会掰不开荸荠,自己摔倒了。”
听了他的话,我看了看还带着泥土的罗裙,小声地开口“今天是因为穿的裙子不适合去水田,才摔倒的。”
话刚说完,便听见他爽朗的笑声:“嗯,怪裙子,阮姑你刚刚撇嘴了,像阿应小时候耍赖一样,不过比阿应好看多了,为什么撇嘴更好看了,嗯?”
过去的日子里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说出过这样的话,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躲避他的目光,流苏的珠串纠缠在一起,抿着嘴低声地吐出一句话:“太失礼了。”终于他仁慈的转过身去,稳稳地背着我,走的似乎更快了些。我看着路边浸泡在绿浪的土地,我想南方的水田果然很美,美得让人想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