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上来就报名字的举动让江庭珝有些意外,但是他还是说:“你好。江庭珝。”
安彩悄悄抬起眼,和江庭珝对视上时犹如触电般移开视线。
红衣汉子见状连忙说:“我叫张亮,你们可以叫我小亮亮。”一边说还一边冲江庭珝抛了个媚眼。
这种动作发生在这种形态的男人身上,让江庭珝再次诡异地沉默下来。
安彩的声音低得犹如蚊声,“我知道,你家麻辣烫很好吃。”
张亮惊讶扭头,“你怎么知道我家是开麻辣烫的?”
这边两个频道完全不同的人居然聊了起来。江庭珝看向在场唯一到目前为止还没出声的那个人。
跟在安彩身后过来的是个清瘦的男人,见江庭珝看过来,他礼貌地冲江庭珝笑笑,没有说话。
这很正常,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向只见过一面的人透露姓名。
但下一秒,那男人说:“我叫杨让。”
他嗓子有些哑,手握拳抵在嘴边咳了几声,才弯弯眼角说:“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感冒了,到现在还没好。”
江庭珝点点头,没再重复自己名字。因为他刚刚和张良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余光就看见杨让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他笃定杨让听见了他叫什么名字。
进行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江庭珝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建筑。
这栋平房看上去至少有几十年房龄了。占地面积很大,墙上的白色油漆斑驳脱落,裸露出铁灰色的砖块。红色的瓦片在日晒风吹下早已变成了暗粉色,甚至还缺失了好几块。院子曾经应该种了许多风景树,但由于疏于管理,枝叶蓬乱,杂草遍地,爬山虎等藤本植物密密麻麻覆盖了房子的大半层。整栋楼看起来阴沉潮湿,毫无生气,空气在这个地方似乎也停滞下来,如同夕阳下的一块墓碑。
院子外面围了一圈铁丝网,上面有很多铁刺。大门紧闭着,门上挂了一把锁,锁头大到透过铁网的缝隙都能看见。门正上方的一块牌匾上用朱笔写着“爱威德小学”。
铁锁突然发出一声声撞击在铁丝网上的声音,一阵叫人牙酸的“吱呀——”声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然后被越推越大,终于,铁门后探出了一个女人,像是凭空出现。
女人一看见他们,眼睛就亮了起来,很热情地说:“哎呀,各位是被邀请来参加活动的吧?感谢你们对我校孩子们的资助,快进快进!”
江庭珝记起来了。他确实是来这里参加活动的。
爱威德小学是贫困区的一所贫困小学,学生都是村里家庭困难,付不起学费的孩子,学杂费完全由在校老师校长自掏腰包和好心人的捐款承担。他过去断断续续给学校捐了不少钱。今天是学校的建校三十年纪念日,他作为资助人受邀来到学校参加活动。
张亮大概是个非常外向的自来熟,他挠挠头,朗声笑道:“小事啦,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吧!”
往里走的时候,江庭珝在一旁细细观察,见女人一身朴素的长裙,头发挽起,眼角有历尽风霜的细纹,他问道:“您是校长吗?”
“啊对对,我就是电话里和您交涉的那位。我姓孙。”孙校长迟疑地开口,“您怎么称呼?”
“我姓江。”
“哦哦,记得记得。”孙校长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等最后一个杨让说完后,孙校长惊喜道:“您就是杨先生啊!哎呦,真是多谢你对那孩子的资助啊,他一直很想见见您呢。”
一来一往间,江庭珝明白了,与他们这几个捐献物资或资金的人不同,杨让是这所爱威德小学里其中一个孩子的资助人。没有领养,但是会格外关照他。
为了他不因被单独资助而被其他孩子排挤,这点帮助往往不会大张旗鼓,而是从很多细枝末节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