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清发现,人一旦决定放下,生活就会变得格外轻盈。
距离那晚和许予寒的深夜聊天,已经过去一周。他没有再收到对方的消息,也没有主动发过。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沉到了很下面,需要划好几下才能找到。
他没删好友,也没再点开。
就这样挺好。
周一上午,他照例去公司。地铁里人挤人,他被夹在两个上班族中间,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刷手机。新闻,八卦,工作群的消息。刷到一条朋友圈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是许予寒发的。
一张照片,一杯咖啡,窗外是阴天的街道。配文只有两个字:“无聊。”
林见清看着那个“无聊”,忽然想笑。
十年前,许予寒发“无聊”,意思就是“快来陪我”。他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问他在哪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有时候是一起吃饭,有时候是去操场打球,有时候只是陪着他在校园里瞎逛,听他抱怨这个抱怨那个。
那时候,能被许予寒需要,是他最大的幸福。
但现在,他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划了过去,继续看别的。
到公司,开会,处理邮件,中午和同事一起吃外卖。下午又被拉进一个新项目群,消息99+,他翻到最上面,开始爬楼。
忙完已经快七点。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许予寒。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这个名字。林见清盯着屏幕,看着它响了五声,六声,七声——
然后挂断了。
他没有接。
不是故意不接,是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没有接起来的欲望。接了说什么?喂?怎么了?吃饭了吗?这些曾经让他心跳加速的寒暄,现在只觉得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微信。
许予寒:刚才打电话怎么没接?
林见清想了想,打字:刚下班,没听到。有事?
发送。
很快,回复过来: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人吃个饭。你在S市吗?
林见清看着这行字,微微皱了皱眉。
他在S市。许予寒也知道他在S市。同学会的时候问过,后来聊天的时候也确认过。
但他没说自己想不想去。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办公室的灯自动亮起,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同事们陆续走了,只剩他一个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予寒: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许予寒:我就是……最近状态不太好,想找人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