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顾发笑。沿路小贩东西收得很利索,圆月倒是等到黄昏欲隐时才肯露面。
日头到最后,李太白跟杜子美坐上一处酒楼,相谈甚欢。
杜子美难得吃一回酒,一次性喝下太多,饮到末守逐渐力不从心。李太白着实担心,杜子美喝得不急,每次量却大得很。他怕杜子美喝到次日会更难受,阻止了他妄图继续“举杯消愁”的举动。
杜子美醉时着实称不上不老实,安静攥住李白袖子便不再动作。可他未曾闲下来,李太白依稀听见他说话时,凑上前撞见了一片透光的眼眸。
“太白兄……”杜子美吸进一堆酒气,又醉了几分。
“子美酒量不行啊……”李太白顺手把他搂过来,当在哄孩子。
杜子美说话断断续续,“别走……”李太白喝完一碗酒他才迷迷糊糊补上后半句。
杜子美被李太白揽的很近,夜风吹得杜子美靠他却越来越前,最后一头栽在李太白脖子上。
“酒鬼。”
杜子美仅存的意识在消化这位酒鬼对他骂的这声“酒鬼”,反驳道:“谁才是醉鬼啊……”
李太白急忙捂住杜子美眼睛,生怕他这双染泪的银海也将自己给卷了去。一想他那句“酒鬼”,不觉有些难堪。
毕竟在他去谒见李峄的前一晚才喝得个伶仃大醉。在把杜子美背下山前脑袋都还昏昏沉沉的,实在是没这脸说他是醉鬼。
但杜子美面前这位毕竟是李太白,他可不会将此当做“羞愧难当”。反而呢,给杜子美扣上一顶“帽子”。
李太白晃了晃身上的杜子美,笑道:“子美啊,你得庆幸我昨夜喝了酒。不然,你今日那番说辞,我可是不会信的。”
杜子美撑着他肩颈反驳:“句句属实……”
李太白没回话,又将他压得更稳。
伯牙绝弦时,断掉的五根琴弦自此散落在各处。
林中雾大,寻弦难。说不定其中一根弦会散到如今的大唐,波动他二位彼此的心弦。
古琴弦少,不是挖空心思便能得到的珍稀之物,则更看运气胜人几分。正如相识满天下,知音能几人?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李太白难得享受拥有自己的知己的醉酒时刻,心里过意不去,决定把他带回家先将就一晚再说。
杜子美还没醉的彻底,听见李太白一番话,嘴里嘟囔了两句。李太白想凑近听,他忽而又闹脾气不愿再说。
这般醉鬼,先前那样难受,现在还要逞强。
似乎是为了印证李太白说的话,埋在肩头动也不动的杜子美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杜子美迸发一阵咳嗽,随后没了动静。李太白吓得不轻,连忙将他放下来查看。确认没什么大碍才又将他背起来带回家。
杜子美清楚这具身体怕是要一直这么孱弱的走下去,李太白拖他鞋袜的时候突然闹了脾气,搂着李太白脖子不撒手。
李太白问缘由也不说,安安静静地盯着不动,他一脚蹬掉鞋袜,跟杜子美一同到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