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禁忌之地后,黑衣人将手套丢进珑贝宫的水池化为齑粉,头也不回地转身。
“你们,不该跟来。”
他目光锁住那个缓缓靠近的身影——人身鱼尾,鳞片泛着浅青色的光。来人行了一礼,声音却硬得像礁石:
“水王子,海洋占据地球七成疆域,为何要向世王臣服?”他盯着王上,眼底满是失望“水是生命的源泉,更不该被锁在谁的掌心。”
“海青堂,”水王子眼中杀意骤起,“若非我方才故意替你遮掩,你和你的族人早已死在那里!退下!”
??
海青堂一拳砸碎身旁的殿柱,碎石纷飞中他的怒吼震得海底生灵都在颤:“赖水而生的臣民无处可去!此次你听命世王剿灭他族,焉知他日不会反噬己身?”
水王子抬手,一道余波无声化开,宫殿外骚动的生灵重归平静。他走向梳妆镜,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
“人世间的时间不过匆匆一瞬,文明也是。海青堂,你既已成仙,应知大道本无情。”
这句话似乎击碎了什么。
??
海青堂拎起三叉戟直刺而来:“既如此,你便交出号令大海的权利——你不配!”
水王子甚至没有转身。一注水流从地面窜起,缠住海青堂的四肢将他悬于半空。
“吸走这个生命的全部水分,”他淡淡道。
“不……我无法呼吸了……水王子……”海青堂的挣扎越来越慢。
“水王子!”海颜不再隐匿于殿外,扑通跪地上“我等绝无策反之心!海将军只是一时冲动,求您饶他一命。”
水王子缓步踱回王座,坐下时掌中凝出一颗水球,随意捏成一只小水龙的模样。他瞥向海颜:“一个小护卫竟敢对我不敬,你,好自为之。”
说罢抬手,水牢应声而散。海青堂重重摔落,伏在地上粗喘着呜咽:“公主……你不必求他……他不值得……”
海颜将他收入随身贝壳滋养伤痕,起身时垂眸道:“水王子,海青堂不敬是我之过。只是臣等确实担忧一事,若有一天世王发动潮汐之力,我族可有对策?”
“没有人可以绕开水王子号令大海,”水王子低声说,身上漫出的寒气让整座殿厅的温度骤降,连海颜都暗自心惊——这哪里是水的王子,恐怕寒冰谷的公主也不过如此,“这是我的承诺。”
“退下。”
“是。”
海颜退出殿门时,后背已是一片冷汗。她原想去冰谷向冰公主示警,可转念一想——兄妹连心,冰公主怎会察觉不到她的哥哥越来越疯癫。
可惜,她要失望了。
梳妆台上,一道银蓝色的投影忽然亮起。
“哥哥!你又食言了!三天都没来看我!”冰公主噘着嘴抱胸,傲娇得不行。
水王子神色一瞬柔和:“冰谷内灵气有助于你修行。在没有千年仙丹之前,不可擅自离开,听话。”
“知道啦!知道啦!有没有人说过哥哥你好啰嗦!”小丫头嘻嘻哈哈地摆手。
水王子望着她,却走了神。世王的潮汐之力终究是隐患,海之力一旦失控,伤己伤人。他必须让自己足够强大,也必须让妹妹有自保的能力。
“哥哥!哥哥!你有听我讲仙境里小精灵的故事吗?”韩冰晶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水王子变出一本厚书放到她面前:“妹妹,近来我忙于诸多事务,对你的仙术指导有所懈怠。这本书里有我批注的术法,晦涩但有用。三个月后我亲自抽查,若偷懒,罚你三百年不得离开冰谷。”
说完,他抬手揉乱了冰公主的发顶,掌心一翻——连人带书化作一缕蓝光,送回冰晶宫。
投影消散的瞬间,冰谷内传来一声跺脚的脆响:“哥哥!你是魔鬼吗!”
她瞪着面前那本厚得能砸晕仙子的古籍,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从此,冰谷里的冰雪精灵们就沦为了她的施法和吐槽对象。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珑贝宫外的珊瑚丛里,一只巴掌大的小水龙正趴在暖流上吐泡泡。它用尾巴尖儿拨开一簇海葵,把刚吐出的水泡轻轻推到两只小丑鱼面前,泡泡破了,小丑鱼吓得一缩,又好奇地凑回来。小水龙眯着眼,又吐了一串,这一次泡泡裹住了小丑鱼,把它托起来转了三圈才散。
它玩得不亦乐乎,全然不知身后十丈之外的珑贝宫刚刚经历过一场怎样的对峙。熟不知自己即将成为第二个冰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