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这样羞辱晏礼哥!"她哭得梨花带雨,肩头一抽一抽,"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退婚……我们温家丢不起这个人啊——姐姐,我求求你了……"
好一场大戏。
温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前世她也是这样跪的。跪得温栀百口莫辩,跪得所有矛头调转向她,跪得她成了善妒、刻薄、容不下妹妹的毒妇。温甜甜这一跪,跪掉的是温栀三年的名誉。
这一世,温栀只是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
声音不大,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温甜甜,你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拿影后?"
温甜甜一僵。
"还有——"温栀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冻僵的皮肤上,"储物间里那位,可比你会演多了。"
温甜甜浑身剧震,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尽。她猛地抬头,撞进温栀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把她方才在储物间里的每一声娇喘,都映得清清楚楚。
"栀栀!"
温振国终于赶到了舞台下。这位温氏集团的董事长今年五十有二,保养得宜,此刻却额角青筋直跳。他维持着脸上的笑,那笑容像一层糊在裂缝上的墙皮,"胡闹够了没有?跟爸爸下去。"
他转脸对宾客们赔笑:"小孩子闹脾气,各位见谅,见谅——"
"温董。"
温栀对着话筒,轻轻吐出两个字。
全场又静了。
"我还没说完。"
"你!"温振国脸上的墙皮彻底挂不住了。他大步登上舞台,抬起手,扬起来——
那一巴掌,前世也落过。
落在她退婚当天,落在她据理力争《山河图》署名权的那个下午,落在她试图说出"妈妈的死有蹊跷"的晚饭桌上。每一巴掌,都把她往天台上推近一步。
温栀站在原地,没有躲。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这一巴掌,还落不落得下来。
手掌带着风声劈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出现。
稳稳地,握住了温振国的手腕。
时间仿佛被这一握掐断了。全场数百人,鸦雀无声,看着那截黑色西装袖口下伸出的手——手腕上是一枚素银袖扣,指节修长,青筋不显,握着温振国的手腕,却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温先生。"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却奇异地压住了整座宴会厅的空气。
"动自己女儿之前——"
他偏过头,灯光落下来,照出一张锋利如刀削的脸。眉骨很深,眼窝很沉,那双眼睛看向温振国的时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旧账。
"先看看,这是谁的场子。"
温振国的手腕被松开了。他踉跄半步,骇然打量来人:"你是……这层宴会厅的——买主?!"
来人掸了掸袖口,仿佛方才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聿深资本,霍聿深。"
四个字落地,宴会厅里的空气变了味道。在场半数是商场上打滚的人,"聿深资本"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没人不清楚——这两年在资本市场横扫千军的黑马,出手快、准、狠,从无败绩,幕后掌舵人却神秘得连一张照片都没流出去过。
原来是这样一张脸。原来,今晚就在这里。
温栀站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摩挲上腕间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