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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后面的笑（第1页）

接下来几天，我没有碰马露月桌上的东西，也没再故意叫她。

她照常收作业、回答问题，课间会和安乔说话。轮到我从旁边经过，她就把椅子往前收一点，除此以外，我们没说过一句和上课无关的话。

安静下来以后，我才发现以前一天要找她多少次。有时是问题，更多时候根本没正经事，就想让她回头。现在她就在左前方，我却只能看着她的短发和椅背，连借口都不敢随便找。

周五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讲一道例题。式子写到第二行，他把一个数移到等号另一边，负号却留在了原处。

我刚在错题本上吃过同样的亏，一眼就觉得不对。低头重算一遍，答案果然和黑板上的不同。

教室里到处是抄写声。我握着笔犹豫要不要举手。万一是自己又漏了什么，当着全班提醒老师，最后出错的还是我，够同桌笑一个星期。

左前方的笔也停了。

马露月先看黑板，再看自己的草稿。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半转过身，目光落在我的本子上。

我用笔尖点了点自己写下的负号。

她朝黑板第二行抬了抬下巴。我们对视了一秒，同时确定错的是黑板上的那一步。

老师还在往下讲，最后算出一个和课本答案完全不同的数。他盯着答案看了两秒，回头从第一行重新检查。

马露月抿住嘴，眼镜后面的眼睛先弯了。我本来还能忍，看见她这样，赶紧低头挡住脸。

同桌碰了碰我：“你笑什么？”

“想起一道错题。”

“错题有什么好笑的？”

我没法解释。前面的人肩膀也动了一下，显然听见了。

数学老师终于找到第二行，用黑板擦抹掉那个数：“这里少写一个负号。你们抄到的改一下。”

全班响起一片翻本子的声音。老师转过身，正好看见我还低着头：“陆阳，你早看出来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马露月。她坐得端正，手里的笔却停在半空。

“刚看出来。”我说。

“看出来怎么不提醒？”

“不太敢确定。”

老师把粉笔放回槽里：“会怀疑是好事，算清楚了就要敢说。下次别只顾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