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后的星期一,体育委员让我和安乔把剩下的号码布送回器材室。东西不多,她抱着登记本,我拎着半袋安全针,出教学楼时天还亮着。
安乔走到操场边,忽然问:“你是不是喜欢马露月?”
“谁喜欢她了?”
我答得太快,连停一下都没有。安乔先愣了愣,接着笑出声。她把登记本挡在嘴边,肩膀一抖一抖的,扎在脑后的马尾也跟着晃。
“我就问一句。”她说,“你这么急干什么?”
“你乱问,我当然要解释。”
“解释了吗?”
“解释了。”
“你只说了‘谁喜欢她了’。”
我拎着袋子往前走,不想再接。安全针在塑料袋里撞出细碎的响声,听起来像有人一路跟着笑。
安乔果然没放过我。她快走两步追上来:“最后一瓶凉水,你从中午压到下午。别人拿水的时候,你还把纸箱往自己脚边拖。”
“她要跑八百米。”
“班里跑八百米的有三个人。”
“她刚好最后一个跑。”
“那你一直盯着检录处,也是怕那瓶水跑了?”
我想起那个戴红袖章的男生,脚步慢了一下:“我在看比赛。”
“比赛在跑道上,检录处又没有人跑。”
我转头看她。安乔已经忍住笑,眼神却明明白白,像数学卷最后那道写出过程就没法改口的判断题。
“你观察我干什么?”我问。
“谁让你那么明显。”
“哪里明显?”
“她跑到终点,你比自己跑完还着急。那个男生帮她拿号码牌,你隔那么远都快把人家袖章看穿了。”安乔数到这里,顿了顿,“还有,你平时总找她说话。她不理你的那两天,你连下课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