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马露月桌角那张折好的纸已经不见了。她来得比我早,正低头背英语,神色和平时一样。我书包侧袋里那团纸还在,隔着布料硌着手背。
我没有问她。她也没有提。
下午最后一节课,窗外忽然暗下来。老师刚写完作业要求,雨点就砸在玻璃上,先是零零散散几下,很快连成一片。放学铃响时,操场已经被雨水盖住,远处的教学楼只剩模糊的轮廓。
我早上看见太阳,根本没带伞。教室里的人走了一半,我站在走廊等雨小,等到值日生开始锁后窗,雨反而越下越密。
到了校门口,屋檐下挤着一排没带伞的人。家长的自行车和摩托车堵在外面,雨水从伞沿一串串落下。
马露月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浅色折伞。她看见我,先朝我身后望了一眼:“你在等家里人吗?”
“等雨停。”
她也看了看天:“看起来一时停不了。”
“再等十分钟。”
“天气预报说会下到晚上。”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看的天气预报,只能继续盯着校门外的水。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回家往哪边走?”
我指了指右边那条路:“先过旧书店,再到前面的岔路口。”
“那一段顺路。”她把折伞撑开,“一起走吧,到岔路口再分开。”
这句话正是我昨天写了三遍、最后也没交出去的意思。我反应慢了一拍,直到她已经走下台阶,才跟进伞下。
伞不大,我比她高半个头,只要走得稍微分开,肩膀就会露在外面。刚出校门,一辆自行车从水洼里压过去,我提醒她往里走,自己朝路边让了一步,右边校服很快湿了一块。
“你靠近一点。”她说。
“我没事。”
“你再往外走,跟没打伞差不多。”
我只好往中间挪。两个人的书包偶尔碰一下,我就下意识让开,伞沿又把水滴到我的袖口。
马露月看了一眼,把伞柄往我这边倾。雨线立刻从我肩膀外移开,却落到了她那一侧。
“你那边会湿。”我说。
“我个子矮一点,伞往你那边斜才挡得到你。”
“那我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