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梦想打A栋顶楼的天台门。
林疏月已经在那张老藤椅上躺着了,她腿盘着,手里拿了一瓶罐装啤酒,旁边还放了一罐没开的,梦想走过去拿起那瓶没开的,在她旁边另一个躺椅上躺下。
十月的晚上,风凉了起来,梦想被风吹的缩了缩脖子,林疏月看她问:“穿这么少?”
“我觉得我身强体壮呢,还是高估自己了。”
林疏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扔到她腿上,梦想低头看了一眼,是条羊绒围巾,手感很软,她没推辞直接绕脖子上了。
两个人坐着,看远处的万家灯火,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围巾替梦想挡住了。
“疏月姐。”
“嗯?”
“我今天路过那家咖啡店了。”
林疏月喝啤酒的动作停了一下:“哪家?”
“就那家,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家。”
“还开着呢?”
“开着,我还往里看了一眼,就你当时坐的那个位置,坐了一个男的在看电脑。”
林疏月喝了口啤酒才开口:“它家咖啡很难喝。”
梦想躺在躺椅上,围巾软软地堆在她脖子上,她忽然想起那天咖啡店里第一次见林疏月,当时的林疏月穿着白衬衫,脸上没带任何妆。
“我当时特别怕你直接就走。”梦想说。
“我差点就走了。”
“为什么最后没走?”
林疏月想了一会儿,说:“当时你的包放在桌上,我记得那个包是破的,拉链都坏了,你用别针别着。”
“姐姐,这种让我尴尬的小细节你都记得啊?”
“当然记得,我当时想,这个人是真的穷。”
“没错,我本来就穷。”
“但你又不像那种穷得没底气的人。”
梦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天她的手在抖,她还特意把手放在桌子下面不让林疏月看到。
梦想抬头看她,林疏月还是那副表情,只不过眼神里多了一丝怀念。
“你还记得那天说了什么邀请我吗?”林疏月问。
“我说,你来我这儿能演你想演的戏。”
“对,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稳但手一在抖,没错,我看到了你手在桌子下面抖,只不过一直没说过。”
“我怕你觉得我是个骗子。”
“我当时确实觉得你是骗子。”
“那你为什么还来了?”
林疏月沉默了一会儿,她把啤酒瓶放在脚边,往后靠了靠,闭上眼说:“因为你的眼神,因为你走的时候把咖啡钱付了。”
梦想愣了一下:“什么?”
“当时你卡里就三百多块钱,你付钱的时候,我看到你数了三遍零钱,一块一块地数。”
梦想不记得这个了,她只记得那天她付了钱,但怎么付的,付了多少,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