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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奶茶店在校门对面那条街拐角。放学人流散得快，刘宾走到斑马线时回头看了黎晏一眼，见他步子慢，自己先小跑着过了马路。等黎晏推开奶茶店的门时，刘宾已经坐在张馨雯对面了。

铃铛叮铃一声，暖气混着焦糖和奶精的甜味扑在脸上。

贺晨轩四仰八叉瘫在靠墙的卡座里，腿伸得老长，占了过道一大半。鞋底对着天花板，鞋带松了一只，拖在地上沾了点灰。手边那杯奶茶只剩一个底，塑料吸管被他咬得皱巴巴的。

张馨雯坐他旁边。校服外套搭在扶手上，里面一件黑色短袖，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四季春。看见黎晏进来，她点了下头："来了。"

刘宾在张馨雯对面坐下。黎晏挨着他坐了靠过道的位置，后脑勺对着窗户，玻璃上的水雾洇开外面的路灯，晕成一团模糊的橙黄。

贺晨轩把腿收回来，歪头瞅黎晏："晏哥你今天走太慢了，第二杯半价过七点就没了。"

"不在乎。"

"你哪次在乎过。"贺晨轩嘬了一口奶茶，吸管见底，空响了一声，"我替你喝了两杯，快撑死了。"

刘宾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上后，他看了黎晏领口一眼："你领口怎么皱了？扣子松了一颗。"

"没事，蹭的。"

张馨雯看着他系扣子，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两下："今天坐你旁边那个人，顾萧泽？"

"嗯。"

"你跟他认识？"

黎晏没立刻答。他垂眼看着桌面，圆珠笔涂鸦上盖着修正液白斑。两秒后他说："不认识。"

贺晨轩嘴里的吸管掉在杯沿上。

"不认识？晏哥你失忆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坐直了，"你忘了？高一上学期开始，你俩第一考场头车尾轮着坐，分数差不了两分。后来你——"

话没说完，张馨雯踢了下他的小腿肚。

"喝你的吧。"她语气没起伏，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劲儿，"就你懂的多。"

贺晨轩缩了缩脖子，没说完的半句咽回去，低头叼回那根皱巴巴的吸管，含混嘟囔："……本来就是事实嘛。"

刘宾看了黎晏一眼。黎晏没说话，靠回椅背，目光落向蒙着水雾的窗户。外面天彻底暗了，路灯的光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软软的亮。

张馨雯喝了一口茶："转班生明天还来？"

"坐都坐下了，不会走的。"刘宾推了推眼镜，"陈老师也没赶。"

"陈老师赶得动才怪。"贺晨轩把奶茶喝得底朝天，杯子倒扣在桌上，"年级第一想坐哪，陈老师还能把人拎起来？而且他那性子，自己拿定的主意，谁劝都没用。"

张馨雯看了黎晏一眼："你觉得呢？"

黎晏收回目光，指尖在桌沿碰了一下："爱坐哪坐哪。"

暖气烘得人发困。他说完这句，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三个人交换了个眼神。贺晨轩张了张嘴，张馨雯看了他一眼，他闭了嘴。

门口风铃又响了一声，进来两个女生，小声说着话。没人再提顾萧泽。

黎晏到家快七点半了。

巷子口路灯坏了一只，剩那盏昏黄的灯照着单元楼门。楼道声控灯也不灵，他跺了下脚，灯闪了两下才勉强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