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之却无心关心他人,就在他以为自己没了外力支撑一定会重重跌下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臂膀拦腰接住了自己。
所以,应淮之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裴聿。
以及对方那张绷得面无表情的脸。
然后,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有些茫然地瞪着石顶,耳边是狂风在外呼啸的声音,细细听着,还夹杂着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动了一下,嘴里不可抑制地发出一丝呻吟。稍一动作,肩膀上的伤口就一阵抽痛,痛感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冲刷着应淮之的神经,疼痛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子里钻。
应淮之很难受,刚翻了个身随即又倒了回去。然后他就听见一道幽幽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醒了?”
闻言,应淮之身体僵了一瞬,他本想装作没听见,没醒的样子,结果直接被对方揭穿。
“醒了就别装了,起来看看你的伤。”
应淮之深知已经露馅了,他咬咬牙,干脆也不装了。
爬起身来有气无力地说话:“多谢仙长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衣服脱了。”裴聿懒得听他胡扯,直接开口打断了他,“我看看你的伤。”
嗯?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但他依然装得谄媚,笑笑然后道:“不用了仙长,不碍事。”
如果可以,应淮之其实更想说“没事,死不了”云云的。
洞里火堆燃烧着,橘黄色的光铺了一整个山洞,裴聿坐在一边拨弄着柴火,火光在他那张脸上分出清晰的明暗两面,看起来有些严肃。
应淮之莫名就怂了。
他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才发觉自己嗓子干疼,只是说话听着正常。
“行。”
应淮之缓缓解开衣服,将肩头那块扯下来一点。衣物粘在伤口上随着他的力道撕扯着皮肤,一时间疼得他龇牙咧嘴。
裴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本来是靠着石壁站着,但见应淮之动作如此粗暴,他走到应淮之跟前缓缓蹲了下来。
“再扯,你就准备直接换层皮吧。”说话的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冷,他挥开应淮之作乱的手,骨节分明的五指轻轻搭在伤口上方,稍微用了点灵力,应淮之顿时觉得身上温温热热的,舒适非常。
那只手轻轻揭开衣物,狰狞的伤口随之露出来。虽然不至于深可见骨,但也是血肉模糊,看着有些骇人。
裴聿:“‘不夜天’的腰牌为什么不戴?”
他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一边从琉璃瓶里倒出来淡蓝色的液体打湿布料,仔细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而他问的随意,应淮之便也没有多想。下意识便说:“太过招摇了,我放回储物袋了。”
听罢,裴聿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只是垂着头专心地替应淮之处理伤口。
动作间,有一缕青丝垂下来,轻轻扫过应淮之脖颈。痒痒的,应淮之不觉一阵轻颤。
裴聿察觉到手下的人一抖,他以为是自己手下的重了。擦拭伤口的手顿了一下,又往回收了收力道:
“很疼?”
听到裴聿这么问,应淮之理所当然的以为对方单纯在问伤口疼不疼,他按捺住想翻个白眼的冲动,在心里吐槽:
问的这什么废话,怎么可能不疼,你去挨一剑试试。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没显露半分,他面上勉强挂起一个难看的笑,幽幽回道:“不疼。”
听闻此言,裴聿神色怪异地看了应淮之一眼,不知为何,他觉得应淮之那笑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裴聿给应淮之处理好伤口,又从那储物袋里抽出几条干净的布给应淮之包扎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又重新坐回应淮之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嘱咐道:“这几天不要乱动,伤口有两天就能好……”
应淮之胡乱应着,然后又“哐当”一下躺下了。而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话说,裴仙长怎么在此处?”
他可不觉得裴聿来找什么“水生花”,换别人他可能还怀疑一下,但那可是裴聿,‘不夜天’的首席,要什么没有。
气氛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就在应淮之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裴聿:“不是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