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乌有段时间看自己这个儿子格外不顺眼,哪儿都瞧不上,还和自己老婆私下偷偷议论,导致那段时间女人看方华严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直到某一天,很普通的一天,金翅乌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巴掌大的锦囊丢给方华严,那动作,随意的跟喂狗一样。
“什么?”方华严接到手就准备打开。
“现在别开。”金翅乌双手交叉抱胸,坐姿懒散,斜眼瞥他,眼中依旧是嫌弃的模样。
“聘礼。哎,也许是嫁妆。”
看着他爹又不正经的模样,方华严顿时对这东西失去兴趣。
也是难怪,自从那会之后,他爹再也没念叨什么让他趁年轻赶紧找个儿媳妇回去的话,反倒是抓他修炼抓得严,至于那个锦囊,方华严随手就给扔箱底了。
时光荏苒,沧海变幻。
被封存上千年的盒子再次打开,锦囊中的东西终于重见天日。
像扣扣嗖嗖一辈子的人突然脱贫,巨大得冲击力让原烬和方华严有种抽中大奖后的迷茫抽离感。
他们一个在床上、一个在矮榻上各自睡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原烬从床上坐起和矮榻上的方华严对视上。
汹涌而澎湃的暗潮无处可去,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有意识后的二人在喘息声中分离,对望,彼此眼中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与渴望。
床脚吱呀作响,方华严俯下上半身,按在对方肩上的手描绘着那副好看的肩胛骨,看着滴落的汗水混着对方的汗液缓慢流下脊背。
“还行吗?原医生。”
原烬抓着被子,咬紧的牙关时不时发出破碎的残音,在听到方华严的声音后,他抖着手比了个OK。
然而原烬还是太低估了这个手势带来的后果,头皮发麻的感知反复冲刷神经,完全是兽类失控般的无休止索取。
窗外天色暗沉,疯狂过后是漫长的虚无与恍惚,他心底始终觉得此刻非常不真实。
平复后的原烬出声打破沉寂:“我饿了。”
“方华严,我要吃鸡腿。”
身后人环着他的腰,头在他颈后摩梭了两下,嗓音低沉,带着疑惑:“你不累吗?”
按以往的流程,这会的原医生应该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直接倒头就睡了。
“不累,我好得很。”发丝黏在透着薄红的脸颊上,原烬拨弄开又重复道,“我要吃鸡腿,你去做。”
琉璃心是个好东西,方华严在得出这个结论后老实起床给原医生做宵夜。
完全期的金翅乌体格宽阔,长腿一伸跨到床下,捞起地上长袍随意披着就出门去了。
又躺了一会,不适感逐渐消失,原烬去洗了个澡,等他浑身清爽,擦着微润的头发出现在厨房时,香味已然从沸腾的锅中扑到鼻间。
守在小炉边的方华严见他进来,顺手拉进怀里,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在他脸颊和嘴边亲了两下才问:
“怎么过来了?”
“来陪你。”原烬说着眼睛却盯向那锅滚着黄色油珠的浓白鸡汤,问,“还没好吗?”
从没见过原烬用这种眼神盯着食物——期盼、忍耐、专注,方华严觉得有意思,没点破的同时特地拉了两张矮凳放在小炉边让原医生坐下。
之后就是对方盯着锅,他盯着对方,二人就这么在深山中的小屋里,沉默的守着一炉烟火。
半小时后,盛着两个肥硕鸡腿的盘子放在原烬面前,鲜香的味道在口腔炸开,原烬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温暖的食物填满了他那最后一丝不真实的虚无感。
“我真的还活着。”原烬望着鸡腿发愣道。
“嗯。”方华严坐在他身边道,“我们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