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琳过于热情的晚饭邀请宋时没好意思拒绝,在温知乐家里待到近十点,才被杨文琳以明天要上课的理由匆匆赶回家里。
宋时到家后看到漆黑一片,只能闻到屋子里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烟酒混杂汗臭的气味。
摁开了客厅开关,宋升躺在沙发上裸露着半块肚皮,睡得正香甜。
宋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父亲,熟练地捡起酒瓶再整齐码放到阳台,攒一攒还可以叫来回收站废物利用一下,又省下来一笔。
等清洁完宋升产生的垃圾,已将近过半点。
宋时简单洗漱完毕,清点完文具等学校用品,刚准备上床房门却被极速暴力的敲响。
“喂,狗崽子,看不见你老子我还饿着呢吗?谁让你锁门睡觉了!”
宋升暴戾不耐的声音隔着一道脆弱的门板从房外传来,见宋时不为所动,更加肆意地扭动门锁,“你耳朵聋吗?!听不见我讲话?!”
下一秒房门被用力扯开,宋升随力道差点扑进宋时房间。
宋时紧抿着唇,不发一言地抓着宋升的领子将人拽到客厅,用不知从哪个角落搜刮来的皮带把他父亲的手捆在了沙发柱子上。
沙发是实木的,宋升挣扎两下,逐渐无力地倒在一边,似乎是感到窝囊而愤懑,不忘死死盯着儿子,满眼红血丝,情绪游走在爆发边缘。
看宋时转身离开,宋升又开始破口大骂。
他的视线牢牢钉在宋时身上,曾经任他打骂而无还手之力的小身板如今成长得坚实而硬朗,甚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绑在这里动弹不得。
一股冷汗窜上额间,无能的怒火席卷全身,变成伤人的言语一句一句戳刺宋时的心窝。
宋时终于在厨房里找到半袋全麦面包,离过保质期还有十二小时。
他连走过去都懒得,站在过道上将东西扔去沙发,就锁门回房睡觉去了。
熄了灯,宋时翻身拿到放在床头柜的耳塞给自己用上。他的睡眠一向不算好,为避免宋升半夜起来闹事,锁门和耳塞都是必备。
他躺在床上,棉被因秋雨连绵而沾染上潮湿的气味使他难以入眠,鬼使神差下,宋时抓手机过来解了锁,看到温知乐一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
W【你睡了吗?】22:43
ss【没。】23:25
约莫十分钟过去,宋时没有收到回信,估计着温知乐这个点已经睡了,刚要扔下手机翻身时,手机又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W【你怎么还没睡?】23:36
宋时琢磨要怎样回复才会看起来没那么可怜,下一秒温知乐的信息就接二连三地跳出来。
W【是不是又睡不着了?】23:37
他似乎能想象到仅一层之隔的温知乐也穿着睡衣,大概率是前些日子杨文琳买的新的绿色条纹那套,在黑漆漆的屋子窝在被子里只照亮一小块脸非常认真地打字回他信息的样子。
W【要不要和我打电话。】23:38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宋时几乎无法承受屏幕的刺亮,勉强半眯着眼睛凑过去接听。
“宋时。”
宋时将听筒紧贴耳朵,整个脑袋陷进枕头里,仿佛温知乐就躺在他的身侧,“为什么睡不着?”
“可能平时晚睡觉,作息调不过来。”宋时随便撒了个谎。
“得了吧,你会晚睡觉?”听筒传来温知乐的一声嗤笑,“撒谎也不知道找点靠谱的。”
“嗯……”宋时闷闷应道,又问,“那你呢,怎么还没有睡觉?阿姨不催你吗?”
“催了呀,这不在房间里她不知道嘛。”温知乐倒是一样的坦诚,“没睡这不是在等你回我信息嘛,是不是叔叔又为难你了?”
心脏突然被撞了一下,空气沉默十秒,宋时答道:“没有,没事。”
“哦。”温知乐没说信不信,但宋时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没信,叹了口气安慰道:“我没事,我已经很大了,他打不过我了。”
温知乐还是:“哦。”
“没骗你,不然你看我明天是不是好好的?”
“哦。”
“真的。”
“如果你明天不是好好的你就完蛋了。”温知乐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赌气,但是宋时知道如果真出了事温知乐也是真的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