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赵不息背上行李,把家里的鸡和牛拜托隔壁万老太太家照顾后,踏上了进城送礼的艰难旅程。
出村口再走一公里左右有个车站,最后一班进城的大巴车是九点。
说是车站,实则简陋的只有一个路牌插在路边,生锈的铁棍刷着白色油漆,顶端顶着一块竖立的橘色包边的长方形面板,中间的白色版面上标着通车时间。
农村的天空没有光污染,闪烁的星子清晰可见,赵不息头顶是弯勺一样的北斗,还有常伴在月亮左右的启明。
盘月大且亮,农村的夜就算不打手电筒和路灯,仅凭月光也能将周遭的事物看个一清二楚。除了空气清新外,这是农村能比得上城市的唯二好处。
癞蛤蟆和蝈蝈在草丛中此起彼伏,赵不息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前在家里吃饭时听到的新闻。
“近些年导师欺凌压迫学生事件屡见不鲜,究竟是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还是曝光事件只是行业内的冰山一角,社会乱象要如何杜绝,弱势群体利益要如何保障。”
“张冠李戴,移花接木的故事何时才能不再发生。”
也许永远不会杜绝,但正义和反击也永远会继续发生。
赵生在北京读研究生,从村里过去要先坐大巴到县城,县城再转高铁,到了北京,从高铁站出来后还要花时间到学校,一趟下来耗费的时间不少。
赵不息加快脚步,要不是没长翅膀,他现在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刚走到村口,赵不息就在茫茫夜色中看见一道黑不隆咚的身影,和他一样大包小裹,一个相对那人身材无比庞大的黑色行李包背在背上,从远处看像个千年王八。
赵不息使劲眨眨眼以为自己看见龟仙人了,仔细看才发现是老江头。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老江头拖着一大堆行李回头。
哗————
一阵风吹过。
“你小子怎么在这?!”
老江头看着路灯下的赵不息老脸诧异。
赵二牛这小子大晚上不睡觉拎着一大坨编织袋到村口来干什么?
比起回答老江头的问题,赵不息更想知道老江头大半夜不睡觉又是背又是拎这么多行李要干嘛。
赵不息问他:“你干嘛去?”
老江头没好气回他,“你管我干嘛去?”
赵不息眨眨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是,至于吗,说你偷俩西红柿就不在村里待了?”
脸皮啥时候这么薄了?不都说为老不尊吗?
老江头每次听赵不息说话都气的蹬腿,“你才偷俩西红柿不在村里过了,我出去有正事!”
正事?
老江头以前在广州那边做服装饰品生意,今年退休回村,养老钱有了,吃穿住不愁,儿子在城里生活,前几年结婚家庭美满,老头每天在村里走走逛逛偷俩西红柿能有什么正事?
估计真是因为他说老头偷西红柿伤自尊了,只不过老头不好意思说。
赵不息咳咳嗓,“你要真因为西红柿的事心里有疙瘩,我给你道个歉,我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
老江头使劲摆手,“去去去,不是西红柿的事。”
赵不息:“那是啥事?”非要走。
瞭望着未来的老江头叹了口气,但怎么说也是件喜事,“我儿媳妇生了。”
赵不息:“那不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