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地站在原地,两只手抱着那件衣服,像抱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那根呆毛在风里晃了一下,他的嘴唇抿着,看着温知眠小跑着往小卖部去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抱着她的衣服,站得笔直。旁边有路过的学生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书包。
衣服上有一个小小的挂件,是一只毛绒兔子,粉白色的,耳朵垂下来。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那只兔子的耳朵。“就像她一样…”
小卖部的冰柜冒着白气。温知眠弯腰在冰柜里挑了两根雪糕,一根是自己喜欢的香草味,一根是……她犹豫了一下,最后挑了一根巧克力味的。她记得沅嘉澈好像提过一次他喜欢巧克力。
付了钱,她撕开自己那根的包装纸,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甜味从舌尖一路沁下来,整个人都清爽了。
她跑回去的时候,沅嘉澈还站在原地,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像一尊被阳光晒着的小雕像。那只毛绒兔子的耳朵从衣服侧兜里垂下来,在他手边晃着。
温知眠走到他面前,先拿过自己的衣服,然后把另一根雪糕递过去。雪糕的外包装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霜。
“给你。”
沅嘉澈低头看着那根雪糕,没有马上接。他挠了挠后脑勺,那根呆毛跟着翘了一下,目光一直盯着地面,不敢看她,最后才脸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谢谢你。”他说,声音闷闷的,像含在喉咙里没完全放出来。他不敢看她,眼睛盯着雪糕的包装纸,睫毛垂着,在眼睛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
温知眠站在旁边,咬着雪糕看他。她看着他低头拆包装的样子,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劲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怎么这么纯情啊!!!
不就是一起走个路,买根雪糕,怎么搞得像做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样,脸红得都快赶上体育课跑完八百米了。
她暗自腹诽着,嘴角却压也压不下去。雪糕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飘。
两个人重新往前走。这一次,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好像淡了一点点。温知眠的雪糕吃得快,咬一口走两步,香草味的甜在嘴里散开,她的步子也轻快了。书包还是重,但肩膀上好像没那么酸了。
沅嘉澈走在她旁边,吃雪糕的动作很规矩,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像在吃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两个人的方向不同了。温知眠往左,沅嘉澈往右。
他停下脚步,温知眠也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柏油路面上。
“那……我走了。”
温知眠笑着说
“嗯。”
温知眠转身往左走,脚步轻快。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沅嘉澈也刚转身往右走,背影在夕阳里拉得长长的,那根呆毛在风里晃着。
沅嘉澈走在回家的路上,咬着雪糕棍的尾巴。那根棍上还沾着一点巧克力味,他没舍得扔,含在嘴里咂了两下才丢进路边的垃圾桶。他的步子比平时轻,书包在背上颠一颠的,呆毛在夕阳里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