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如秦妄所说的,他只是一个下人。吃着陆府的,用着陆府的,还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小主子”生活,就算如今发现真相,他也没有资格去质问。秦妄搂他搂的紧实,似乎也不打算给他质问自己的机会。秦妄心中也确实是这样想的,这都是沉如秋欠他的,无论他怎么对他,沉如秋都该受着。二人之间的关系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秦妄不再如从前那般宠着沉如秋,反倒是也渐渐端出了主人的架子,对沉如秋开始颐指气使。而沉如秋也从美梦中苏醒过来,慢慢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二人依旧每日共枕而眠,但却同床异梦。如今能走到今天,已经算是很好了,他不该再多奢求什么。自从那日起,秦妄再不许他踏出陆府一步,他又被困在了这四方天地之间,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转眼入春,可冬气还未彻底散去,吹来的风依旧刺骨。沉如秋扫着院内的新枝换下的落叶,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沉兄!”一处低喊,唤醒了失神的沉如秋。沉如秋扭头而去,发现是傅海正攀在墙头,见到他一脸兴奋。沉如秋连忙丢了扫帚跑过去:“傅兄!你怎么会在此!?”“沉兄,你突然与我们失了联系,让我可好担心啊!姜兄和唐兄也都很挂念你!”“对不起……我与你们见面的事情被主人发现了,他不准我再出府,所以……”“说起来倒是我们连累你了,沉兄。”沉如秋苦笑摇头:“没有的事,只是我自己不自量力,竟然幻想能和傅兄等人并肩而行。我不过是一介奴仆罢了。”“沉兄莫要妄自菲薄。”傅海环顾了一下四周,见这院子里除了沉如秋便再无他人,于是纵身跳下,“这段时间你与我们失联,姜兄就已经猜到是你主人不让,于是派我来告诉你,下个月便是三年一次的科考,由于政局改变,今年的科考除了罪人以外无论高低贵贱,贵族平民,亦或者是沉兄这般卖了身契之人,都可以参加!只要通过了考试,便可重新做人。”傅海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小册子:“沉兄,我今日就是特意来告诉你此事。若你有心与我们继续前行,就填了这张册子。若你不愿参与……我们也依旧是朋友!”沉如秋握着傅海递来的小册子,面上满是犹豫。傅海知道他心中摇摆不定,也不催促,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的沉兄,你好好考虑。若想要参加科考,就把册子填了,若不愿,不填也罢!十日之后将册子就放在我来时的墙边,我回将册子收走。”沉如秋声音不大:“容我……再考虑考虑。”此时的他,依旧不想就这样离开秦妄,离开自己的恩人。傅海笑了笑,又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请帖塞到了沉如秋的手里:“还有一件事,忙完科考之后,我就要和白姑娘订婚了,到时候沉兄要是出得来,记得来吃酒,不收你份子钱!”沉如秋看着请帖上写着傅海和白灵二人的名字,眼睛这才亮了亮:“之前帮我们引路的那位白姑娘!?”傅海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正是,我心悦白姑娘很久了,被公务拖了身,才迟迟没有表达心意。没想到白姑娘见我那副窝囊样,忍不下去了,就率先开口要与我成婚……”“竟然还是白姑娘先替的吗?”沉如秋惊讶,回忆起上次见白姑娘时,总觉得她身上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敢爱敢恨之人。“时间不早了,今日若非有姜兄帮助,我还进不了这陆府。我再留在这怕是要露馅了,就先走一步,十日之后我回来墙角收册子!”说罢,傅海就又急匆匆的翻墙离去。今日与傅海一见,又让沉如秋的心掀起了一丝波澜,不过波澜终究是波澜,水波散去,一切恢复如初。沉如秋并不打算在册子上填写自己的名字,就算听了秦妄那日说得那些伤心话,他也依旧愿意留在秦妄身边,做他的奴仆。于是他便把册子藏在了床底下,等十日之后原封不动地放在墙角边。可事情总是那么不尽人意,等夜晚秦妄归来时,他很明显的察觉到了院内有其他人来过,问了一嘴沉如秋,沉如秋只是敷衍了两句。秦妄的脸更臭了,他走进房内,竟然一眼就瞧见了床底下的小册子露出了一角来。秦妄捡起一看,瞬间雷霆大怒,叫来了沉如秋将这册子摔在了他的怀中:“这是什么?”沉如秋知道事情瞒不住,他也不想撒谎,只能对秦妄实话实说,说自己得知了科考的消息,但却并不会去参加,他会留在秦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