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裹在被子里,柔滑的缎面是全天下最温柔的怀抱。
她也静下心来想过了,还是决定:“退婚。”
沈荣华长叹一声:“好。等你父亲回家来,我就和他去说。可阿娘还是想知道,你们在园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跟阿娘说好不好?”
阿薇不想说那些细节,只说:“他,骗我。”
沈荣华倒吸一口凉气,坐到阿薇身边搂着她,轻声道:“那在你看来,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呢?”
阿薇转头看向沈荣华,见她脸上没有任何疑惑或是惊讶,闭上了眼睛:“你,早知道……”
阿薇摇摇头,她也早猜到了。那晚在渠山厅她就看出来,她的爹娘两个人说好了,隐瞒了她什么。只是她那时候没猜出来,他们早知道,面具人和江日迟是同一个人。
沈荣华贴着阿薇的脸,也不再隐瞒、狡辩:“是,可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并非存心隐瞒,想看你笑话。”
阿薇推开沈荣华问:“什么,苦衷?”
“是……我,阿薇,我还不能说。”
沈荣华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她想去捧阿薇的脸,可阿薇却避开了她的手。
“你,你别怪阿娘,好不好?”
沈荣华见阿薇还是没有理会她,只好起身说:“那你先休息,不论如何,阿娘和你的约定都做数的。你父亲若是不同意退婚,等过了端午,我就带你回扬州。”
阿薇靠在枕头上,点了点头。
沈荣华见阿薇有了反应,正想上前再说几句,可看她在一头乌发的衬托下更显苍白的脸色,还是退出了房间。
檀画见她脸色不虞,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大娘子,姑娘她……会想通的。”
沈荣华摇摇头:“这事……或许是我们弄巧成拙了。”
檀画没听明白,便不再接话,只又离沈荣华近了些,若是她累了就能靠在自己身上。
……
原来是真的,真的是他。
阿薇把脸埋在枕头里,她没哭,只是觉得自己好蠢,好好骗。
若是面具人不是江日迟,那日她父亲怎么可能放过面具人,放过她。可她那时在想什么,她还在担心面具人会不会被罚,担心她父亲会伤心,可到头来,伤心的只有她。
她父亲那时心里说不定已经乐开花了吧。
她那么信任……
阿薇抓住自己的耳朵,拉扯扭转到撕裂般的痛苦的程度才停下。她要记住,一定要记住,以后,绝对不会再毫无保留地信任任何一个人了。
绝对。不会。
……
入夜之后,她的房门被敲响,满江波和沈荣华一齐进来,两人都先看向了床榻,之后才转向书桌。
阿薇端坐在书桌后,也向他们投去了视线。
满江波轻咳一声,站在门边就开始说:“我听你阿娘说了,你还是决定要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