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废物儿子居然也会有人冒死去救,她原本还不明白缘由,现在一看倒是懂了。“我明白了,”谢筠仪开口,“晚点我的助理会来联系你,支票还是转账和他沟通就可以。”话音刚落,谢不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怼了怼顾既清的腰,“三千万来了。”“谢不尘!”一直没说话的谢敬轩忽然暴喝一声,“你还敢笑!”这声音吓得床头柜上的傻鸟一个仰倒,四爪朝天地大喊:“滚!滚!滚!”哎哟喂葛一洲憋笑憋得嘴角一抽一抽。“孩子还小,不懂事。”他替傻鸟找补,手指比了个大小,说:“脑瓜子就这么大点儿,敬轩哥脑瓜子这么大的人不会计较吧?”谢敬轩一向看不上这些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只是扯了下嘴角:“两位还是先出去吧,我们有些家事要说。”葛一洲装没听见,坐到一边开始削苹果,“哎呀,最近苹果甜,我给谢总削点。”“滚!滚!滚!”傻鸟还在叫。它扇着翅膀蹬蹬地一路蹦跶到病床上,又揪着谢不尘的衣摆爬到了他的肩上,对着谢筠仪大叫:“滚——!”这病房里实在乱得像一锅粥似的。谢不尘轻笑一声。“好鸟。”葛一洲猛地咳了一声,对着谢敬轩说也就算了,对着谢筠仪说就有点骇人了,他暂时还承受不了那么雷霆的怒火。“谢不尘!”谢敬轩厉声斥道,“你知道你在对着妈妈说什么吗?!”“病人需要静养。”顾既清依旧挡在几人中间,“如果是为了开三千万支票的事情,我们可以移步门外细聊。”你其实是谢阮星的眼屎吧谢筠仪面不改色,甚至觉得好笑,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陌生青年,缓缓开口:“英雄扮演游戏结束了吗?我们谢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管。”谢不尘好心开口:“你儿子在这呢。”顾既清才是谢家真正的二少爷来着,谢女士现在说这种话以后要是后悔了怎么办?到时别是要把他的皮给活剥了。谢不尘自以为用心良苦地帮二人维系了一下母子关系。只可惜无人在意。“二位,可以出去了么?”谢筠仪下了最后通牒。谢不尘“啊”了一声,弯着眼说:“不要对他们这么凶。”说完才看向顾既清和葛一洲,“出去吧。”他说。出病房的时候,顾既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从门口到病床有一段距离,顾既清只能看到谢不尘微微仰着头,看向那位谢总,嘴唇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着什么。平心而论,谢不尘真的生得极好,五官漂亮又不乏俊气,一双如画丹凤眼,眼尾一点浅红泪痣。又因着那头红发,弯着眼朝你笑时,就是说狂风暴雨大阴天的忽然出了太阳也不为过。但是谢不尘的嘴里其实没几句好话。顾既清找不到任何一个贴切的词语去形容这个人,当然,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不该被一个词语或是一句话所概括。那样太单薄太一叶障目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不是。他只是觉得谢不尘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好像活得肆意而又张扬,叫人不住把目光停留,又好像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死气紧紧包裹着直到绕骨生根。顾既清甚至怀疑,谢不尘是自己从那崖边跳下去的。他和谢不尘第二次见面是在夜总会的天台,那个时候谢不尘就站在天台的边缘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谢筠仪扬起了手,骤然带起一阵风。谢不尘唇角笑意更深,略歪了脑袋,轻飘飘地就躲开了去。只是他偏了脸,歪头的那一瞬间恰好对上了顾既清的视线。是先极其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才弯起唇,在这种时候,顾既清忽地发觉谢不尘每一次弯唇的弧度似乎都一模一样。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谢筠仪的巴掌落在了谢不尘的脸上。又是很短的一个瞬间,病房的门被重重合上了。顾既清什么都看不见了。“你这段时间没有觉得自己越来越荒谬了吗?”谢筠仪在自己那一巴掌被避开后更是气极,她脸色发沉地看着一直以来都像根针一样扎着她的这个儿子。这个她刚生产完没多久,就被一直伏低做小的王岳连同王家老人做局带走的二儿子,王家的老人甚至口口声声地喊着要留后。谢敬轩在她身后同样居高临下地开口:“谢不尘,自从你回到谢家以后,这个家哪一天不是被你搞得乌烟瘴气,你真以为自己身上流着谢家的血就能为所欲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