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如你所愿,我要正式通知你——”王岳见他这样,隐约察觉到不对。谢不尘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勾出漂亮的弧度,不紧不慢开口:“我和顾既清在一起很久了,真的非常抱歉呢,人家现在根本离不开他啊。”话音刚落,谢家几人尚未反应过来,直到谢筠仪忽然踉跄了一下。“筠仪!”王岳慌乱地搀住她,焦急不已,“谢不尘,你给我闭嘴!你是想要气死你妈妈吗?!”“我妈早死了。”谢不尘依旧温声。说过那么多遍的事实,这些人总是不愿意相信。他略歪了歪脑袋,这时他的那络红色发尾已经长到及肩了,整个人掺杂着分不清究竟是颓唐还是张扬的气息。谢筠仪只觉得刺眼,当年被王岳联合王家欺瞒的刺眼,此时此刻自己这个儿子只知叛逆的刺眼。“谢不尘!”她厉声喊道,“你怎么敢!”谢不尘慢条斯理将照片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退开几步,又摸出支烟点燃,“啪嗒”一声白雾缭绕而起。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圈,抬了抬下巴,“我就是这么一个很坏的人啊,你有什么不满吗?”几个阿姨见主人家吵架早就退避到别墅外了,就剩下王岳和谢阮星目瞪口呆,谢不尘居然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谢筠仪!“哥。”谢阮星呐呐喊了一声,不合时宜地油然升起一股崇拜感。谢筠仪在谢家堪称权威,不管是王岳、谢敬轩,谢阮星还是谢家旁支,无一例外都不敢在谢筠仪面前如此放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丢人现眼的怪物!”谢筠仪捂着心口,不停深呼吸,“王岳,王岳!把他给我关进地下室里,关到和钟家订婚的事情彻底确定下来!”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控制在一个可控的变量里!“这……”王岳是见过上次谢不尘把谢敬轩牙打掉一片的,他哪里敢动手,“筠仪啊,这……”谢不尘轻笑一声。原身上一次被关地下室就在他穿进来没多久前,还是为了裴燃生日宴的事。这笑声在谢筠仪听来实在刺耳,见王岳一直不动,干脆自己起身要攥住谢不尘的手腕将人拖走。放在桌上的用来消毒的酒精李姨还没来得及收拾,被谢筠仪的衣摆带倒在地,“砰”地一声洒出来浸在地毯上。谢筠仪没去管,音量拔高了些:“我早该在生下你的那一刻就把你给掐死,不然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祸端!”死?谢不尘当然想死,他早就想死了,不管是怎么样的一种死法。他甚至病态地贪恋着痛感,那些麻木的神经和知觉似乎只有在疼痛的刺激下才能稍有反应。谢不尘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缓缓反握住谢筠仪的手腕,动作温和力度却不容反抗。“好啊。”他说。“去死,我现在就去死,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地底下是怎么样的,好不好?”他攥着谢筠仪的手愈发用力。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简直就像是腐朽世界里漆黑土壤上骤然生长出来的唯一带着色彩的鲜花啊。谢不尘笑得愉悦不已。在其他人眼里却全是渗人的恐怖感,甚至有股压抑的浓郁死气——他们忽然发觉谢不尘好像真的一心求死。“哥!”谢阮星被吓得扑过来,带着哭腔说:“妈,你不要再这样了!你这样和逼死他有什么区别?明明就是你控制欲太强了,我帮你挂个精神科吧妈!”谢不尘充耳不闻,他点着打火机,轻飘飘往被酒精浸湿的地毯上一扔。几乎是在落地的同一瞬间——轰——!火焰倏然扑起,将地毯吞噬,紧接着迅速蔓延到沙发上。谢筠仪惊愕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不尘,她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不,不尘!”王岳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后退:“疯子,疯子!我早说过他就是个疯子!”谢筠仪和谢阮星还没反应过来,怔了怔,这么一空档,火舌已经将客厅蔓延了一半。这火烧得实在太快了,仿佛得天助力一般疯狂舔舐着一切。热浪扑面而来,火光映在谢不尘脸上,映得他眼尾那颗血痣颜色更深了,犹如泣血。他还是在笑,声音很轻地说:“实在是……多谢你们。”我带你走傍晚天色昏黄,前面不远处的别墅区陡然起了一阵灰黑色浓烟,隐约还能看见冲天火光。顾既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即毫不犹豫踩下油门,车子速度越来越快,后方同时传来消防的警报声。他心里没来由地焦急慌乱,甚至还能听见自己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声,上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在谢不尘坠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