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瓷砖墙,低着头,让冷水顺着头发和脸往下淌。
怒意还在,却被硬生生压下去一层。
我不能现在就冲出去。
我必须先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才能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
经过两天的休整和反复的自我说服,我终于开车回到了别墅。
站在门口,我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把表情调整到和平时差不多的状态。
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两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才拧开锁走了进去。
屋里很安静。
妻子和女儿都不在家。
我站在玄关,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空落。
鞋柜上还放着她们出门时换下的鞋子,客厅的窗帘半拉着,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心慌。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此刻推门看见她们,我还能不能保持这副平静的假面。
会不会一开口,声音就抖?
会不会一看见她们的脸,那些视频里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我走到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根烟。
烟雾缓缓升起,在昏暗的客厅里拉出淡淡的痕迹。
小猫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黑亮的身子轻巧地跳上我的腿,用湿润的鼻子拱了拱我的手臂,然后伸出舌头,一下下舔着我的手腕。
它的舌头带着细微的倒刺,触感清晰而真实。
我低头看着它,手掌顺着它光滑的背脊慢慢抚摸。柔软的触感和细微的呼噜声,让心里那根绷得死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至少,还有它。
在这个已经彻底变了的家里,还有一个不会背叛、不会隐瞒的小生命。
天色渐渐暗下去。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妻子和女儿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显然是去购物了。购物袋里隐约露出新衣服和零食的包装,还有小煤球的罐头。
“爸!”女儿一看见我,眼睛立刻亮了,直接跳到我旁边的沙发上,挨着我坐下,整个人几乎贴了过来,“你感冒好了没?这两天都没回来,我和妈妈还担心你呢。你都不接电话,我都想去公司找你了。”
她开始叽叽喳喳地讲下午买了什么:一件新的连衣裙、两盒她爱吃的点心、给小煤球买的新玩具和猫抓板。
声音轻快,笑容明亮,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挠小煤球的下巴,小煤球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更大的呼噜声。
我看着她的侧脸,胸口那股酸涩再次涌上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死死逼了回去。
我只能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低声应着:“好了……就是有点忙。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妻子像往常一样,把东西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水龙头声、切菜声很快响了起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熟悉。
她甚至还探头问了一句:“今晚想喝汤吗?我煮了排骨。”
一切都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饭时,我给她们都夹了菜。
女儿吃得开心,偶尔抬头问我两句工作上的事,又把小煤球抱到腿上喂罐头。
妻子坐在对面,偶尔给我盛汤,动作和以前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