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道,“但是我不要你的钱。你不要他了,能轮到我吗?”
闻晟看他一眼,没吭声,半晌,闷声说:“不行,他小心眼。”
“都是前任了,你管他干什么?”
闻晟到底还是抽出几张钱,塞给他。
对方也不拒绝,笑嘻嘻地把钞票卷成一卷,塞进裤子后兜里。
闻晟开始给李双奚打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会快意至极,可是竟然隐隐地心跳加速,竟然有一点畏惧和胆怯。
电话通了。
对面一片静寂。
闻晟使了个眼色,坐在他边上的人凑近了话筒,把手送到嘴边,开始啧啧有声地亲吻自己的手背,甜腻腻道:“老公……”
闻晟有些恶寒,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把电话塞到他手里,让他接着发挥。
两人演了长达一分多钟的双簧,闻晟的心愈加沉下去,李双奚那边竟然一声不响。
闻晟有些没底了,已经犹豫着要不要挂了电话,忽然听见李双奚说话了。
电话的声音在这嘈杂的酒吧里并不大,需要贴近了才能听清,李双奚的声音隔着听筒,很微弱,略有些失真了,闻晟几乎要听不出来是他。
很久没听李双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讲话了,他只是觉得非常、非常的……陌生。
“……这样就没意思了,闻晟。”李双奚的声音说,“既然你觉得是气话,那我再和你认真地说一次。我们分手了。”
——
闻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在酒吧遇到的那个人还想送他回家,他几乎失态了,可能哭了,也可能没有,只是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他回的还是新苑的家。
刚一进家,他如行尸走肉般走进浴室,打开淋浴,连出来的是冷水也顾不上,僵立在倾泻而下的冷水下,半晌,慢慢蹲下了。
不是一直都会向我道歉、求我原谅你、求我别生你的气吗。
以前十年都是如此。
怎么现在忽然就变了。
他甚至想不通李双奚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就不要最爱的自己了。明明以前他也是这样,他从来都可以这样,李双奚不该,也不会生气。
为什么忽然就变了。
闻晟哽咽起来,泪水合着洗澡水往下流,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本来就空着肚子,又喝了太多酒,蹲得久了压迫腹部,他只觉得恶心至极,忽地张开嘴,吐了出来。
“呕——”
——
吐了不到十分钟,除了酒液再也吐不出来任何东西了,闻晟只觉得嗓子眼发苦,头晕目眩。
整个浴室的地面上,充斥着一层呕吐物和水混合成的液体,漂在地面上,在地漏周围打着转,却怎么也冲不下去。
闻晟忍着恶心,伸手到地漏里一掏,却忽然感觉摸到了什么硬物,正好卡在地漏口。
那物件并不大,似乎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环——
闻晟捏着它,在水下冲洗着。很快,呕吐物的残渣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那东西也冲刷得干净了,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铂金色的,镶嵌着钻石的——
闻晟浑身发抖。
那是一枚戒指。
失而复得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