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一个人走了许久,不知不觉去了琴房。
他伸手抚摸着钢琴旁立着的那台古筝,这是他第一次和宫砚辰合奏的地方,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琴房里的合奏,无人时的亲近,都像一场虚幻的梦。
不能同台,不能见光,梦醒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温故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加速破裂的决定。
他登上游戏,将良辰和如故两个角色带到月老庙,解除了侠侣关系。
果然,宫砚辰很快就发现了,质问他。
温故也第一次不肯低头认错。
于是,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两个男人争执,难免动起手来,最后屋子里乱得像被轰炸过一般。
巨幕电视碎了,地板也被砸出一个坑,一片狼藉。
直到,宫砚辰盛怒之下把小熊摔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小熊的手臂断掉了。
二人对视,空气忽然就凝滞。
温故强迫自己忍住,可还是鼻子一酸,下一秒,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叫我走,我走就是了!放心,绝不会让你有甩不掉的烦恼!”
宫砚辰看着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小熊,哑口无言。
果然,那天在书房门口捡到温故的手写谱,他就知道,祖父要求他跟温故分手的事,还是让他听到了。
但宫砚辰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背过身去,手指狠狠掐进肉里,咬着牙让他走。
温故低垂着眼眸,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别墅,徒留宫砚辰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宫砚辰才回过身来,看着紧闭的大门和陷入寂静的空旷别墅,心像被生生挖去一块血肉。
眼前的景象仿佛在剧烈地收缩,灵魂似乎要被那个黑洞吞噬殆尽。
他跌坐在地上,抱紧自己。
又一个人了,又变成一个人了。
那天后他再没去过宫砚辰家,宫砚辰好像也不常来学校了,偶尔在校园碰上,他依旧是那个耀眼的学长,身边跟着漂亮的秦臻臻,却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打声招呼,大多时候,两人只是装作没看见,擦肩而过。
温故偶尔还会鬼使神差地上游戏看一眼,只是宫砚辰的头像很少再亮起了,张扬说,他最近忙着准备毕业音乐会。
就算宫砚辰上线,两人也只是默默看着对方的头像发呆,谁也不肯先发一个表情包打招呼。
他们的关系,似乎以极快的速度降到了冰点。
或许,自己对宫砚辰而言,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他要纠正那个错误。
那天晚上,温故卸载了那个游戏。
他用这种方式跟宫砚辰告别,告别这个虚拟的江湖,也告别那段短暂的、偷来的美好时光。
他坐在琴房里,弹了一整晚的琴,直到手臂酸得再也抬不起来。
温故苦笑,两年的感情,若不是自己的自尊心作祟,或许两人原本可以有一个体面的落幕,彼此只记得对方的好,不至于一地鸡毛。
月底,宫砚辰的毕业音乐会如期举行。
音乐厅里座无虚席,温故和张扬坐在后排,看着宫砚辰穿着黑色西装,优雅又高贵,像个刚登基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