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头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这小子自从入了无情道,就变得更加冷漠无趣,我瞧着都心烦,更别提越丫头了。”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她的魂魄离体太久只会伤及自身,你还打算瞒她多久?”
“我会带她去魔界,师父与长老会也在着手准备,这次必要遏制住作乱的魔族。”
“我知道你并不在乎魔族会怎么样,你只在乎越青缨,只想帮她寻回魂魄、记忆、修为。”
凌老头很刻意咬重最后两个字。
云奉明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眸,“恁怎么知道?”
“我可有神机妙算的本领,只有我不想了解的,没有我不能知道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计划告诉你师父的。”
“多谢……不过您为什么突然下山?”
“你当我想出山啊?”凌老头冷哼一声,“早在我动了恻隐之心救下你,乃至后面救下这丫头开始,我就已经介入你们的因果。
你二人的因果特殊,不是我能插手便插手,能脱身便能脱身的,我既然介入你二人因果,就要一直负责到底。”
云奉明沉默了一瞬,恭敬几分,“您对我与阿缨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恩情?”凌老头语气惆怅,“要真说起来,我对你二人的恩情那可太多了。”
“我还记得当年你把这丫头从尸群中带回来,在我面前下跪哭着喊着求我把半奄奄一息的人救回来,都说少年心性难寻,如今的你再也见不到半分当年模样。”
云奉明没说话。
凌老头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扫,眉头一皱,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提醒。
“云奉明,你要想做的可不是件小事,轻则重伤,重则殒命。我劝你一句,先掂量掂量你的命值不值钱再行动。”
“我意已决。”
“在她心中,是修为重要还是你重要,你清楚吗?”
云奉明心头一紧,想起师妹瞧见自己时的惶恐,迷茫蒙上眼底,“我也不知。”
“既如此,你愿意给,她愿意要吗?”
“机会只有一次,你也知道我二人的情况,我与师妹只能有一人能走上修仙路。
自她出事后,我便道心不稳,多年来因着少了一魄,偶得机会步入无情道,这才勉强稳住道心。
可中途几次险些破道,我知自己意志不坚,也清楚如今的我早已无心修仙问道。
既如此,倒不如放下放下一切做个平庸凡人,成全有志之人。”
“你不后悔?”
“不悔。”云奉明像是打定主意般,目光坚定,“我从始至终做过的任何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任何的结果我都能承担。”
凌老头无奈地摇摇头,“你还和之前一样不听话,我与你师父说什么你也不会听,罢了罢了。”
凌老头早就摸透云奉明打定主意就犟的跟个驴似的性子,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
“云奉明,我曾为你卜过一卦,卦上说你——福祸相倚。你二人各有机缘,却互相牵制对方。但或许你二人能得善终,而破局的关键就在越丫头身上。”
话音落下,凌老头大手一挥,连带着摆在角落里的铺位一起消失不见。
云奉明垂了垂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对着空荡的铺位轻声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