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坐在工位上,面前桌面上放着那粒橙子,她没有立即剥开它,先把它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翻了一圈,确认除了那道环切之外没有其他痕迹。
环切的起点和终点错位约一毫米,像是切的人在完成一整圈之后,收尾的位置和起步的位置没有完全重合。
她用指甲沿着那道错位刮了一下,感觉到起点和终点之间的落差——像一个句号被写完之后又多划了一个短横。
她把橙子放回桌角,和那枚回形针并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台上那粒橙子已经不在了,被她昨晚带回家放了,现在空着。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座位上,伸手把那粒橙子拿起来,沿着环切线把皮分开。
这一次切口比上一粒更容易分离,像是切的人调整了刀片的角度,让皮和果肉之间的间隙更宽一些。
她分开两半橙皮之后,果肉中间没有纵向的刻线,但果肉外侧包裹的那层薄膜上有一个极小极浅的切口,像是什么东西沿着果肉的天然缝隙划了极浅的一刀,力度只够穿透薄膜,连下面的纤维都没有割断。
她顺着那道薄膜的切口把果肉分成两半,看到靠近蒂端的果肉中心嵌着一小粒东西——一粒橙籽,颜色比普通的更深一些,形状也更圆润,像被选过之后才放进去的。
她把那粒橙籽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表面光滑,没有裂口,她用手捏了一下,发现它不是干透的种子,里面还有水分。她把它放回了果肉空腔里,合上其中一半果肉,把另一半放在桌上。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沈清野发了一条消息:“橙籽是能种的。”
隔了大约三分钟,他回:“我知道。挑了一粒。”
“你挑的时候——”
“看了几粒。这粒形状最圆。”
“你什么时候放的。”
“环切之前。”
林知意看着那三行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她把那两半果肉合拢,放回橙皮里,沿着切口把橙皮重新合上——切口虽然断开过,但合回去的时候因为切面干净利落,很快就还原了原来的形状。她把它放回桌角,橙蒂朝上,切口的环线在桌灯的光线下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圈。
下午开会前,许晚晚经过她工位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桌角那粒合拢的橙子。“你还没吃?”
“吃了,又合上了。”
“能吃的东西你合上做什么。”
“里面有一粒籽,想留着。”
许晚晚看了一眼那粒橙子的表皮,环切线在她指尖底下形成一道几乎感觉不到的凹槽。“这粒橙子是谁放的。”
“门口纸袋里拿的。”
“纸袋谁放的。”
林知意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亮着和沈清野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