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雨一个没留神,江闻郎眼眶快速氤氲起薄雾,连呼吸都带上细碎的抽噎:“嫂嫂,姜哥口信不一,不知道怎么爱人。”
“他父母脑子都有病,导致姜哥跟正常人都不一样。”
“他现在还算好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江闻郎顿住,思考该怎么形容合适,良久他缓缓开口,“像空洞没有芯的树。”
“只知道生长,知道加固外壳,抵抗风雨。你要是扒开看,是空的,任何人、事都无法…落脚。”
江闻郎心情沉重,端起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很早就知道姜南述,却没正式打过招呼。”
“第一次,是在腊月。天降大雪,国子监散学后,已经积了厚厚的雪。”
“不知是谁先团了个雪球,砸向相熟的朋友,洁白的雪砸开,雪沫溅的哪里都是。那被砸的朋友很快也抓雪报仇。”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打雪仗的行列,嬉闹欢笑声响彻整个国子监。姜南述站在角落,与我们格格不入。
孤寂的气质是一回事,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衣着。
深冬腊月,风雪交加,他没披狐裘银貂,只穿了层锦制夹袍。
身边同伴见我盯着他看,低声问我:
“你在看姜南述吗?”
桑雨听着江闻郎讲述,恍若跟着他回到了那年腊月。
“他就是姜南述?”江闻郎难掩好奇问道。
“嗯。你别靠近他,他是个怪人。”同伴显然了解江闻郎的性子,劝说道,“他身份敏感,你别因此惹了其他几位皇子。”
“知道了知道了”
江闻郎嘴上应着,转头同伴一个没留意他已经凑到姜南述身边了。
很显然同伴的话白说了。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姜南述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仍静静站着面无表情。
寻常人碰了壁定不会再理,江闻郎却不是寻常人,他反倒兴致更甚。
“你是冷的吧?”江闻郎注意到他冻的青紫的手,“你这么冷为什么不多穿件衣服?”
姜南述敛眸不睬。
“没听说是哑巴啊”江闻郎小声呢喃。
姜南述目光幽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会说话啊,你声音还挺好听的。”江闻郎解下自己的狐裘递给姜南述,“我这个暖和你穿着吧。”
姜南述盯着那件狐裘,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江闻郎迈步跟上,把狐裘披到他身上,用最快的速度跑走。
“我当时回头看了一眼,姜南述在对着狐裘发愣。白狐裘毛绒绒的,其实与他不太搭,但我当时特别欢喜。”
“觉得狐裘在他身上,像是刺猬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几乎也就是在那刻,我确定,我想交姜南述这个朋友。”江闻郎感怀道,“他很特别啊,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可那过后,姜南述一连好几日都没来国子监。我四处打探,先生告诉我,是姜南述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