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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3页）

“主演团队担心周漪在这一场显得太完整。”他说，“我们试三种程度：第一种只说事实，第二种说事实后补一条边界，第三种用沉默结束。不是现在决定，先看主线是否断。”

第一版过于平直，会议室像一张干净的表格；第二版边界清楚，却把主角的追问挡在门外；第三版留下了空白，观众能看见周漪已经决定不再解释，却不知道她是否会后悔。

许砚让曾可繁分别接三种反应。

曾可繁没有把任何一版演成“最正确”。他在第二版里多留了半秒，在第三版里把手机往桌边推了一点。许思齐根据实际发生的动作调整，不再提前决定哪一种更高级。

回放结束，许砚选择第二版的删减结构、第三版的停顿长度。

“这不是谁赢。”梁制片说，“是主线能不能继续拍。”

许思齐点头。

她的角色没有因为一次讨论就获得特殊保护，也没有因为提出问题被排除。她只是让模糊意见变成可以试、可以回放、可以记录的工作选项。

晚上，唐姐发来一条消息：中间人问她有没有考虑过签长期独家。

许思齐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

她回复：“方便把公司、期限、排他范围和已有项目的处理方式先发一版吗？我现在的工作不多，更怕因为没看懂，把仅有的几份也互相撞掉。条件合适，我们再约时间谈。”

唐姐过了一会儿说：“你现在还没有多到可以挑所有条件。”

“正因为不多，我才得先看懂。”许思齐把语气放轻，“挑不起所有条件，至少别在没看明白时把自己先交出去。”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读第二天的场次。

曾可繁的名字在演员表里排得比她靠前。这个事实会影响镜头资源、宣传和观众第一眼的期待，却没有改变她对周漪的动作责任。

她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配得上某个位置。

她要在每个位置上，把别人可以替她决定的范围再缩小一点。

拟签条款附件里有一页没有填完。

传真回来的附件有一角发黑，法务修改的句子被重新打印，再由人拿红笔在边上写日期。合同并不精美，甚至能闻到复印机刚吐纸时的热墨味；可这些不够漂亮的文字，比餐桌上任何一句“以后有机会”更接近真正的入口。许思齐逐行读过去时，心里那点拿到角色的兴奋数次冒头，又被替换权、补拍和宣传空白压回纸面。她不是没有高兴，只是不敢让高兴替她签字。

“宣传配合”一栏只写着“按项目安排”，没有列出采访次数、平台和是否可以使用花絮。许思齐把这一行圈出来，发邮件给梁制片。

梁制片回复：“新人一般不单独约定。”

“单独约一条确实麻烦。”许思齐在邮件里补了一版折中写法，“能否注明不额外增加拍摄日，临时采访尽量提前二十四小时；若涉及未播片段，再单独确认？这样宣发临时调整也有余地。”

这不是增加片酬的要求，却会影响她的档期和身体负荷。梁制片把邮件转给法务，法务提出将“合理配合”改成“在档期允许范围内配合”。许思齐确认修改意见并回邮，没有在录用结果出来前签署合同。

唐姐在旁边看完，说：“你知道很多人不会因为一行字把签约往后放。”

“我不会为这一行就放掉角色。”她把标注过的日期给唐姐看，“只是‘合理配合’有时半小时，有时会变成三天。我得提前知道哪一种，才能真配合得上。”

意见回传后的晚上，许砚临时发来一段对白修改。

周漪原本只说两句，修改版加了一段解释，结尾还要当众道歉。许思齐没有直接在群里争论人物是不是应该道歉，而是问修改依据：这是剧情推进，还是为了给宣传一个更直观的情绪点？

许砚回她：“主线需要一个明确行动。道歉可以是台词，也可以是她主动离开会议室。”

她提出保留主动离开，把新增解释删成一句。这样周漪承担的是自己的行为，而不是把所有人的猜测都逐条回应。

梁制片看过两版后同意试拍。

第二天的围读里，主演团队代表仍然担心观众不明白。许砚让许思齐先读原版，再读改版。改版更直白，情绪也更快消耗；原版留下的停顿让观众必须等待下一场。

“我们没有足够预算让观众等太久。”梁制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