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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3页）

“那应该什么时候？”

“我完成转身以后。你需要一个已经发生的身体信号。”

他走了一遍：先收手机，再退半步，最后把身体转向门口。

许思齐跟着做。

第一次，她抬头早了。

第二次，她把动作压得太轻，像周漪根本没有在意。

第三次，她让自己的脚尖先找到地面，等曾可繁的肩背真正转过去，才把视线放到门边。

“这样。”曾可繁说。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信号？”

“因为你的脚比你的脸慢。”

许思齐没有否认。

他没有说她身体差，也没有说她应该怎么生活，只指出一个现场可以使用的事实。

正式拍摄的第一条发生在午后。

正式拍摄借用的是横市一栋停用改造中的旧办公楼。走廊尽头原本有几间办公室，门牌被道具组临时换过，拐角外则停着灯架和等待换场的折叠椅。厚监视器上贴着镜头单，场记每确认一个版本，就用红笔把旧编号划掉。她熟悉的成熟制作可以提前用预演消化许多站位变化，这里更依赖人当场看见、报告、重贴胶带；曾可繁避开的那根电缆不只是技术细节，也是所有演员都必须承认的现实。

灯架临时向右挪了半米，桌脚和胶带的位置一起变了。曾可繁为了避开一根电缆，站位比排练时更靠前。

许思齐看见他的肩线变化，身体差一点跟着他的情绪走。

她先把脚踩在椅背旁边的固定点，再看手机，最后把台词交出去。

“我说过的话是真的。”

曾可繁没有马上接话。他退开半步，给她留出一块不大的空间。

许思齐没有追过去。

她让周漪站在原地，把手里的手机放到桌上。

“但我不负责替你们补完剩下的故事。”

“卡。”许砚说，“这条留。”

这三个字让她胸口松了一瞬，随即又生出一点迟来的后怕。若刚才她再次追着曾可繁的肩走，这条被保留的也许不是周漪的选择，而是她对一个未被确认动作的执拗。成功没有抹掉上午的越界，反而让两件事能够并排存在：她可以完成工作，也确实做错过事。

导演没有称赞她的情绪，只让场记把版本和镜头编号写进记录。

收工时，曾可繁把自己的水杯放回包里。

“现场的动作可以信。”他说，“出了镜头，别拿观察替我下结论。”

许思齐看着他。

“我会看见，但不替你回答。”

“观察可以。替我决定，就不行。”

这句话不像暧昧的拒绝，也不像故意拉开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