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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2页）

“记录只写工作事实。”场记说，“状态评价另有表。”

她点头，把副本放进文件夹。

视野边缘没有出现新的提示。制作记录已经确认过一次，不需要系统重复替现实盖章。

许思齐把副本收好。系统是否显示只属于它自己的流程；她真正需要的是纸面和电子档案能在下次被找到。

离开片场前，梁制片递来一张补拍联络单：“若剪辑需要替换近景，会从这个邮箱通知。临时口头叫你回来不算正式变更。”

许思齐看了看日期，问：“如果通知和排期冲突？”

“按合同另行协商。”

她把这句话写进工作表，而不是写进对梁制片的印象。

回到住处，按原计时本应还剩八小时左右，阶段请求入口却已随完成判定关闭。

许思齐没有继续追问体验里的走廊。她把纸杯、呼吸次数、领口调整、镜头版本和疼痛位置按时间排列。心理选择已经结束，身体后果仍然在现实里延续。

夜里，她做了一个低强度复盘练习。

第一遍只看自己的脚；第二遍只听现场声音；第三遍把体验里的三行选择遮住，重新回答“如果没有系统提示，你会怎么处理这场戏”。

她给出的答案不是“我会勇敢”，而是：先确认镜头，先稳住脚，说已发生的事实，不替别人补动机；如果身体不稳，报告并请求重排。

这四句话没有让她获得更高的情绪数值，却让下一次训练有了可观察目标。

第二天，医生看到她的记录。

“你把体验和拍摄分开了吗？”

“分开了。体验里有羞耻和选择，拍摄里有灯光、领口、脚步和补拍。”

“很好。不要因为角色触到了旧经历，就自行判断那是疾病，也不要因为能完成角色，就否认身体症状。”

医生把她的表格翻到最后一页：“这段时间睡眠怎么样？”

“前一晚差一些，拍摄后恢复比预期慢。”

“那接下来两天不要排夜戏。训练可以做，但按低强度。”

许思齐问：“如果新邀约要求连续拍摄？”

“把实际负荷和恢复窗口写进合同。能不能接，是工作选择；是否适合你的身体，要依据持续记录。”

她把医生的建议转成两项行动：一项发给小陶排档期，一项发给唐姐筛选通告。没有把诊断细节发给剧组，也没有让医生替她决定是否接戏。

小陶收到新排期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好”。她把自己的临时工作单放到桌上：“先说一件不太顺耳的。我按天跟了几个月，晚上也常帮你追文件，但临时助理的价钱里没有无限待命。下个月如果还要继续，工作时段、加班和报销得重新写。”

许思齐下意识想说最近账面仍紧，话到嘴边又停住。她刚学会不让别人用照料吞掉自己的权利，不能转身便把小陶的可靠当成免费延长的理由。两人最终约定固定周薪、夜间紧急联络的次数和可拒绝的休息日；超出的外景另算。数字让她心疼，却也让小陶第一次把自己的日历放在她的日历旁边，而不是压在下面。

周末，剪辑组发来阶段确认邮件，只写周漪已完成镜头的版本号和素材状态，没有评价她“有没有天赋”。许思齐把邮件与场记副本配对，在系统提示下方留下一句：阶段请求是否完成，要由现实制作流程证明；体验只能改变她看待选择的方式。

一周后，剪辑师提出一个小问题：周漪在会议室抬头的近景和走廊离开的远景之间，情绪落差太大，是否需要补一个“她独自停在门口”的镜头。

制作方先让许砚和场记核对现有素材。版本一用帽衫领口的停顿连接，版本二用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戳连接，剪辑组还提议从候场花絮里截她独自站在门边的背影。许思齐确认第二版已经交代清楚：“候场不在正式表演范围里。真需要新镜头就按补拍流程来，别让花絮替角色补情绪。”剪辑师采用第二版，补拍暂缓；作品进入后期，也不等于制作方自动获得她未约定的时间。

体验留下的羞耻感并没有随提示完全退去。她在公共场合听见录音类短视频，肩膀仍会先往里缩；可第二次出现反应时，她同时睡眠不足，还连续看了三个争议剪辑。她把触发条件和身体反应分开记录，没有擅自把相似写成因果。

医生看表格时说：“可以先减少重复暴露，安排稳定的休息和现实活动。如果反应持续或加重，按复诊计划处理。不要因为它和角色相似，就确定是体验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