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关系没有因为一句好便完全平顺,却获得了下一次重新谈的日期。永久协商不只适用于系统,有些现实关系也需要把善意从无限期授权里救出来。
程序听取后的第三天,旧档案服务回传一份不完整撤销副本,给这条线带来另一种震动。
它的前页和签名都缺失,无法证明撤销最终生效,却至少留下寄送时间、签收痕迹与“撤回此前分析用途”这句话。许思齐在报告回传之后做过画像之外的行动。她不是一条永远沿着“依赖—服从—失能”运行的曲线。
系统却无法把这项反证持续保留。
【寄送记录存在。】
【撤销文字不完整。】
再下一次查询,界面重新回到:
【无效样本。】
它读得见,却像一张受潮的旧底片,新的影像刚显出来,便被原来的分类覆盖。许思齐把显示时间、断片长度和副本页码记在系统线索里,不让系统的故障提高副本本身的证据力。
“副本能证明她反抗过,”曾可繁看完清单说,“不能证明撤销被接受,更不能证明后来所有事都按她的选择改变。”
“我知道。”
“还继续查?”
“继续。不是因为一定会找到我想要的版本,而是缺口已经有编号。”
行业机构随后允许她进入保密阅读室查看目录。手机、相机和录音设备全部留在门外,桌上只有铅笔和薄薄一叠空白纸。目录里出现三个关联编号:撤销、代理、分析用途。最早一项只有收件日期,第二项有被遮住的签收页,第三项显示原始材料已经移交外部存档。
她没有把三个“存在”拼成“意识断点前的许思齐已经成功撤销”。
纸上只写:存在文件,存在签收,存在移交;内容、效力与经手人待原件。
顾老师看完说:“编号会让人误以为答案就在下一页。”
“所以要写原件可能不存在,也可能无法调取。”
这是新的诱惑。过去她被完整结论控制,如今又可能被“完整原件一定会出现”控制。现实档案会损坏,会受隐私限制,也会因保管人的拒绝长期停在目录里。她不能拿叙事对答案的渴望,替程序制造一页必然存在的纸。
与此同时,一个关于身份与记录的电影项目发来背景调查同意书。
对方要求查阅过去十年的医疗、合同和工作记录,并允许调查公司保存摘要十年。项目尚未正式命名,只在企划里写了一个演员面对旧材料、决定是否继续拍摄的故事。
许思齐提出修改:调查限于与当前拍摄负荷相关的功能信息;原始医疗记录由独立机构持有;第三方范围写明;保存期限缩短;项目结束后删除;新增用途重新授权。
投资方拒绝大部分修改。
“其他演员都签。”
“我理解这是你们惯用的模板。”许思齐把修改页放到桌上,“但别人的接受范围不能替我决定。把用途和保存期限谈清楚,我才知道自己签的究竟是什么。”
她因此失去第一轮锁角资格,团队却没有把项目扔进“彻底失去”,只标为“待重谈”。永久协商权同样给出提示:
【现实选择不等于任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