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坐在自己房间的缘侧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嘴角那道旧疤。
那道疤早就没感觉了。摸上去只是一条硬硬的凸起的痕迹。
脑子里忽然浮起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一点都不怀念禅院家,那地方在他心里没留下任何一点温热的东西,连恨都没意义了。
要是明天有人告诉他禅院家一夜之间全死光了,他也不会有任何心绪波动。
甚尔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为什么能这么干脆?
因为禅院家一直把他当没有咒力的废物。所以他走的时候,一点负担都没有,他没有回头,也没觉得失去了什么。本来就什么都没给过他,走了怎么会舍不得。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是废物,他才能出来。
出来之后才有的后来,虽然收钱杀人但他是自由的。再后来遇见了惠的母亲,有了惠,这些全部都是从离开禅院家那一刻开始的。
然后他猛地想到了藤原绫乃。
她被爱着,父母对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什么给什么,不想干什么就不让干。她摔东西也好,发疯也好,骂人也好,父母只会更心疼、更愧疚、对她更好。
可正因为被爱着,她才连痛苦都不能露出来。
她的极端,是从爱里长出来的。
所以她才这样。
不是她天生烂脾气,不是她被宠坏了不懂事。是被爱得太多、太密、太重,重到她连喘气都不行。她所有的尖刻,所有的喜怒无常,所有那些莫名其妙砸过来的东西,都是被那份爱压出来的。
甚尔靠在廊柱上,闭上了眼。
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