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门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凌乱的被褥上。
藤原绫乃把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肩膀细细地抖着。被面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偶尔漏出一两声闷闷的压得极低的抽噎。
甚尔躺在她旁边,仰面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看着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哭什么呢。”甚尔莫名有一种自己是不是不行的挫败感。
被子里没有回应,只有抽噎声顿了一下,然后缩得更紧了。
绫乃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湿漉漉的鼻音,断断续续的:“……我……我什么都不是……”藤原绫乃之前不会说这种话,但现在连续的高潮搅得她脑子里一片迷糊,通俗点来说就是情绪上头了。
甚尔在心里想,真巧,我在禅院家也什么都不是。
“我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藤原绫乃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越发浓烈的哭腔,“要不是藤原家,我算什么?我连门都出不去,连路都走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太不应该了……”
藤原绫乃说到后面,声音抖得厉害,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被哭腔吞掉的。被子裹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藏进一个谁也看不见的没有人的地方。
甚尔竟觉得藤原绫乃这难得一见的脆弱一面实在是惹人怜爱地很,那些尖锐的言行是否也是一种自卑使人无礼呢?
禅院甚尔一直都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在世俗层面什么权力财富得不到呢?怎么偏偏一直在做术士杀手,沉溺于赌博放纵呢?
哦,自己也是看不开呢。
“大小姐,还有心情哭啊。”
被子里的抽泣声停了一下。
“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你、你出去!”绫乃的声音从被窝里拔出来,又哑又急,脸上还挂着泪,眼眶红红的,可怜的模样让人既想好好地安抚一番又想把她弄得更糟糕呢。
甚尔的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甚尔低头,把嘴凑到她耳边,呼吸慢慢地热热地送进去。
“你自己听听你心跳多快。还有这儿,”甚尔的手往下滑了一点,隔着睡衣按在她腰侧,“刚才是谁抓着我后背不放的?抓得都掐出印子了。”
绫乃的脸烧得几乎要炸开,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来的不是命令,只是一句含混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的呜咽。
“大小姐。你刚才说太不应该了,那现在,就让我再教教你,什么叫更不应该。”
甚尔觉得也就自己受得了这种个性了,非但受得了,居然还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