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古月准时出现在红鸾集团一楼大厅。
前台那个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亮,低头在电脑上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古先生是吗?
沈总说,让您直接上去,办公室在顶层。
古月挑了挑眉:沈总说的?
嗯。前台点头,沈总今天来得特别早,八点就到了。
古月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转身进了电梯。
顶层只有一间办公室。古月走到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抬手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应声,直接推门进去了。
沈夜澜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了抬眼。他的目光在古月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文件上,语气平平的:谁让你进来的?
我自己让我自己进来的。古月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沈总,我来上班了。今天有什么吩咐?
沈夜澜没说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过了两秒,他开口:门口那杯茶,是给你的。喝完去人事部,把入职手续办了。
古月低头。办公桌边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茶汤清亮,茶叶舒展开来,泡得刚刚好。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温度正好。
好茶。古月说,沈总亲手泡的?
……顺手泡的。沈夜澜头也不抬,别多想。
古月把茶喝完,站起来:那我去人事部了。
嗯。
古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夜澜还是那个姿势,低头看文件,可古月看得清楚……他握笔的那只手,指节有点发白。
古月勾了勾嘴角,没点破,走了。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
人事部的姑娘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翻出一份早就填好的表,往他面前一推:古先生是吧?您的资料沈总都让人准备好了,签个字就行。
古月低头看。表上写得清清楚楚:姓名,古月。岗位,总裁特别助理。入职日期,今天。甚至还有一行备注:试用期三个月,期满考核。
沈总准备的?古月问。
嗯。姑娘点头,又补了一句,不过沈总交代了,让您别把这儿当自己家……该守的规矩还得守。
古月签了字,把表递回去:他原话?
……原话是让他别把这儿当自己家。姑娘说,后面那句是我加的。沈总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嘴硬。
古月笑出声:看出来了。
接下来两天,古月算是摸清了这份工作的门道。
公司里那几个姑娘,对他热情得过了头。
他去茶水间接水,总有姑娘顺路也来打水,一边打水一边找话跟他聊;他去档案室取文件,路上碰见的女同事,十个有八个会多看他两眼,有个胆子大的还直接问他:古助理,你有对象没?
古月哭笑不得:刚来,还没顾上。
那正好!那姑娘眼睛一亮,我有个姐妹,长得可水灵了……
……沈总找我,我先上去了。古月落荒而逃。
他在电梯里按关门键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那群姑娘的笑声。
特别助理这活,说忙不忙,说闲不闲。
早上帮沈夜澜泡茶,上午跟着他开会,中午帮他订饭,下午整理文件、接电话、跑腿。
沈夜澜对他客气得过分……公事公办,吩咐事情言简意赅,说完就走,绝不跟他多说一句闲话。
可古月看得明白。
他每次送文件进去,沈夜澜都会下意识地坐直一点;他站在办公桌旁边等批复的时候,沈夜澜的呼吸会乱那么一小拍;有一次古月弯腰把文件放到他手边,离得近了点,沈夜澜几乎是立刻往后靠了靠,像是被烫着了。
沈夜澜自己大概也察觉到了,这两天他变本加厉地公事公办……吩咐事情的时候绝不看古月的眼睛,文件让古月放桌上就走,连放下吧三个字都说得又快又短。
有一回古月端茶进去,他正在讲电话,看见古月,话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没什么,助理。……像是在强调什么。
古月把茶放下,转身出去的时候,听见他对电话那头又补了一句:新来的,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