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只纤细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苏瑾。
秦少琅的身体很沉。
那股支撑著他完成屠杀的紧绷精神,在进入屋子的瞬间,彻底鬆懈了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涌出,瞬间就要將他淹没。
胳膊上传来一丝柔软而坚定的力量。
是苏瑾。
她的手很小,隔著粗布衣衫,秦少琅几乎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
但她扶得很稳。
“我没事。”秦少琅低声说了一句,试图站直身体。
但他高估了自己。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精神的高度集中,早已榨乾了他这具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非但没站稳,身体反而又是一软,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苏瑾身上。
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不是什么名贵香料,只是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很乾净。
苏瑾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从未与一个成年男子有过如此近的接触。
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並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
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咬著牙,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死死地撑住了这个如同山一样的男人。
“姐姐!”
苏棠的声音带著哭腔,从门口传来。
她看到秦少琅倒在姐姐身上,嚇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別过来!”苏瑾立刻喝止了她,声音却有些发颤,“去……去烧热水!多烧一点!”
苏棠愣了一下,但姐姐的话她向来是听的。
她抹了抹眼泪,看了一眼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姐姐,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向了简陋的灶台。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起一丝力气,撑著旁边的木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谢谢。”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瑾鬆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些发麻。
她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著距离。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滯。
秦少琅环顾了一下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灶台那边忙碌的苏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