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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第1页）

西院照下来的天光本就少，此刻暮色沉沉压下来，将整座院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当中。

沉闷压抑，像是藏尽了这座深宅的腌臜阴私，让人胸口滞闷，喘不过气。

灵毓知道了这一切都是白二娘故意为之，在景娘疑惑，下人不解的眼神中，她抬步掀帘而出。

院外的晚风比屋内更凉，风刃扫过廊下雕花栏杆，发出呜呜低响，宛如怨魂低泣。

她目不斜视，踏着微凉青砖，循着府中主院回廊前行。

长廊蜿蜒曲折，朱红廊柱褪去白日的鲜亮，在暮色里沉成暗红，两侧挂着的喜庆红绸灯笼也尚未撤去，只见它被冷风肆意拉扯翻飞，红绸流苏晃动，红艳刺眼，与整座府邸阴郁的氛围格格不入，荒唐又讽刺。

衬得这场血淋淋的冲喜闹剧，愈发狰狞可笑。

灵毓一路直行，无人敢拦。

不多时，便抵达白二娘的院子。

这院落比西院精致华丽数倍，院内秋菊盛放，太湖石玲珑雅致，檐下暖灯早早点亮，一派安逸祥和，与方才悲恸凄苦的西院，宛若两个天地。

灵毓抬手，推开院门。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院内安逸的静谧。

白二娘一身绫罗锦衣，妆容精致，面容温婉，看着便是金尊玉贵的模样，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慌乱，见灵毓到访，身子微僵，随即迅速敛去异色，她语气放柔：“仙师怎会前来寒院？可是府中邪祟之事，有了眉目？”

她神色平静、姿态得体，全然看不出半分罪孽与心虚，俨然一副担忧府中安危的纯良模样。

晚风拂动衣袂，灵毓目光沉沉盯着她，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从事情开始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吧，择八字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蓄意谋命的骗局，或者说更早的时候你就在谋划。”

白二娘脸色一怔，随即皱眉。

“仙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她后退半步，刻意抬高音量，摆出一副被污蔑的样子，“那珠娘八字是请人来算的，是我请的可这与我何干？我一心只为弟弟冲喜延寿，难道不是她珠娘福小命薄，扛不住我们白府的福泽，意外死亡，她自己命格低微，岂能怪到我的头上？！”

“更何况我弟弟缠绵病榻、命悬一线，我身为姐姐，想法子救他，何错之有？”

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开脱，将蓄意害人的罪孽，轻飘飘推给“命薄”。

“你救他？”灵毓也是第一次见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冷笑一声，语气尽是讥讽，“你耗损他命数、造他绝症，再假借姐弟情深，寻无辜女子冲喜，你从头到尾，打的都是一箭双雕的毒计。”

“你一来可以用珠娘的性命，暂时稳住你亲手造出来的劫煞，还能落一个满心为弟的好姐姐的名声，二来，就算冲喜失败，你弟弟身死，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他命薄，没人会想到，是你这个亲姐，亲手弑亲。”

话音落地，满院死寂。

下人们不敢说话不敢抬头，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若非为救我弟弟，我何苦费尽心机请人看八字、办婚事？！满城皆知我弟体弱多病，常年疾病缠身，日日汤药不断。”

她语速极快，逻辑缜密，试图将灵毓的话归为污蔑。

“体弱？你弟弟根本无病无煞，是你自己常年豢养邪祟，引一个滞留人间的厉鬼缠上他，你拿你弟弟滋养着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