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川归来鸡鸣报晓,天光渐亮。一缕金黄的阳光顺着窗户摸进了沈絮晚的房间,正好打在了沈絮晚的眼睛上。薄薄的眼皮轻轻抖动了几下,沈絮晚被阳光晃醒。他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呆呆的,又有点发懵,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已经住进了江北的小院。不甚清醒地趿着鞋进了灶房,就着昨天打上来的井水洗漱了一番。冷水拍在脸上,人都清醒了几分。沈絮晚简单收拾了一番,将门口的桌椅板凳挪开,放置在原位之后打开了院门,刚好码头的工人将他的木箱子运到了门口。说是个大件行李,其实大木箱子里面也就简单的几样东西而已。两套被褥,两套衣物,几本书籍和一些零散物品,都是曾经父母亲还在的时候留在家里的一些旧物。沈絮晚细细点过,给工人付了工钱,将东西搬回房间逐一归置。接着沈絮晚继续收拾院子,房间和院子的地都被他仔细的扫过,杂草树叶堆成了一个小山堆。沈絮晚提着扫帚在心里计较,要添置的东西还有很多,得找机会去一趟市集采买一些东西回来才行。现下屋子里空空荡荡,让他的心也一样空空荡荡,没有落在实处。“晚哥儿!”胡思乱想之际,温采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跟我爹来帮你修门栓!”“村长叔早,采哥儿早。”沈絮晚出门迎接,逐一打过招呼,冲温采笑开来。“真是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们。”“没事儿,顺手的事儿,采哥儿可喜欢你,一大早就嚷着想见你,我就跟着他一起过来了。”温大勇捏着院内的门栓看了看,就动手鼓捣起来。“晚哥儿,你讲话温温柔柔的好好听。”温采挤开他爹挽上沈絮晚的胳膊,还想将他高出的半个头靠在沈絮晚的肩膀上,“昨天晚上我就想说了,要是我是个汉子就好了,一定娶你回家!”沈絮晚听了抿嘴柔柔的笑,这个小哥儿太直白,他都没有办法接话。“你这哥儿,还有没有个哥儿的样子,你这么喜欢晚哥儿就应该跟他好好学学,过段时间好给你找夫婿。”温大勇点了点温采的额头。“我才不要呢,我要陪着你跟小爹一辈子。”沈絮晚看在眼里,想起了他爹娘在世的样子,他也曾经有这样自在受宠的日子,便低着头发起了呆。“晚哥儿?晚哥儿!”温采摇了摇沈絮晚的胳膊,“你在想什么?喊了你几遍都没应。”“抱歉,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我说我们一起去后面树林捡点柴回来,我看你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我们这边天冷的比较早,现在早晚的井水可凉了,你得烧着水用,不然就给你冻着了。”沈絮晚正有此意,点头说了好。温采便拉着沈絮晚要进林子,温大勇修好了门栓,招呼他们中午一起回家吃饭。——“听说了吗?村东头那个江南小院里住人啦!”“真的?是什么人?富贵人家的少爷吗?那院子可好久没住人了,怎么突然就来人住了呢?”“不知道,是个小哥儿,长得倒是白净,就是瘦了吧唧的,我看村长一家对他还挺好的哩。““这么快就攀上村长了,真是不一般。”霍川拎着包袱路过田间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婶子和叔么凑在一起扯闲天。他在府城里跟着老师傅学了半年的打铁技术,赶在秋收的时候学成回家。村里就是这样,农忙再忙,婶子叔么们凑到一起也会边干活边闲聊,扯完东家扯西家,村里有些许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群婶子叔么们的眼睛。霍川正准备绕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有眼尖的婶子发现了他。“哟!川小子回来了!”说话的是霍川家后头屋子的王婶子,也是个热心肠的,经常到家里走动。“你都快有半年没回来了吧,县城里头啥样,是不是比村里繁华多了?”“王婶。”霍川见是熟识,还是点头打了招呼,“还可以。”“嘁,拽什么,去了趟县城了不起了。”刚刚说完沈絮晚的嘴又来讽刺霍川的是住在村西的孙家媳妇。孙家汉子软弱靠不住,让媳妇爬到了头上当家做主还不够,她成天要在村子里挑别人的刺,整个桂花村就没有她没有说过的。“别理她,你娘他们在地里头干活了,去找他们吧。”王婶白了孙家媳妇一眼,让霍川赶紧离开。“嗯。“霍川瞥了一眼孙家媳妇。那孙家媳妇见他猛的看过来,像被猛兽盯上了一样,连连往后退了两步。霍川没有搭理,往自己家田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