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跟村子里的关系都不错,年纪轻轻又有本事,平日卖肉还会多送邻居们一些小物件,所以婶子叔么们都喜欢他。他家里猪多,出手也阔气,今天这年猪就拿出了大半扇来给大家做杀猪菜,让村里熟识的、过来帮忙的都能吃上。杀了猪之后,院子一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婶子叔么们都在帮忙做杀猪菜,小孩们也在院子里追逐玩闹,谢言则坐在院子中间闭着眼睛晒太阳。做饭的婶子叔么们高谈阔论,商量着介绍哪家的适龄哥儿姐儿给谢言做媳妇夫郎,谢言在一旁充耳不闻。“婶子叔么们这么热情,手里握着的都是村里村外上好的资源,你不考虑一下?”霍川拉着沈絮晚的手指玩着,故意问谢言。“你别试探,没用,我心里想什么你知道着呢。”谢言坐着靠凳,长手长脚瘫着,闭着眼睛假寐。一片阴影过来,刚好遮挡住了谢言的阳光。他皱着眉睁了眼,就看到一个脸颊红红的小哥儿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捧着一碗水。看到谢言睁了眼,这小哥儿垂着眼将手里的水递给了谢言。“谢谢大哥,我娘让我给你送水喝,你杀猪辛苦了。”谢言没有接水,开口问:“你娘是谁?”“啊?”小哥儿突然被这么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半天才回答他,“我娘,我娘是在做菜的朱大娘。”“原来是朱婶儿的小哥儿啊。”话音刚落,就看到霍溪冲进了院子,后面跟着罗珊、霍江和王婶儿。谢言吓得赶紧提着凳子退了一步,以示自己的清白,扭头跟人说了声“我不渴,谢谢”,就拿上凳子朝霍溪走去。一旁的霍川和沈絮晚看着谢言这副样子都憋着偷笑着。“溪姐儿,你回来啦。”盯着人看了一会,才赶紧跟罗珊和王婶打了招呼,让两婶子稳稳当当地坐在院子里,手边还准备了干果。朱家哥儿见谢言不理他,耷拉着脑袋去给自己娘帮忙去了。“言哥哥,刚刚那个小哥儿是来跟你相看的吗?”霍溪一手掰着干果往嘴里放,一边问着谢言。“不是不是!当然不是!”谢言听霍溪这么说头都要摇掉,“相看啥呀!我可不相看!你别误会!”“那个小哥儿挺好看的呀,你咋不喜欢?”霍溪瞪着双大眼睛不理解,这言哥哥的眼光也太高了吧。“哎呀,我有看上的人了!”谢言被问得没法,心一横,直接表示自己心里有人了。霍川赶紧上前,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言论,还没开口就被罗珊截了话头。“啥?你心里有人了?谁家的?你咋不告诉我?我帮你去找人说亲啊!”完了,完全忘记罗婶儿还坐在旁边听着,谢言这下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罗珊见谢言没回答,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灶房里招呼着开饭了,大家又忙碌地摆起了桌凳碗筷,这话头才堪堪略过。谢言立马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让你多嘴。”霍川在一旁恨恨地出声。“你再说,你再说我就去告诉罗婶我喜欢的是谁!”谢言不服输地威胁。“你敢!”霍川在桌子下踩了谢言一脚。“嗷!”谢言吃痛,上手就要去捶霍川。沈絮晚怕谢言将霍川捶坏了,就出声制止:“他身上还有伤呢。”“他早好了,以前打猎的时候受了伤,三天就下地继续往山里去了。”沈絮晚不听,霍川受伤了,心疼的可是自己。刚准备让这俩兄弟不要掐架,就看到村长跟赵叔么走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红着眼眶的温采。拒亲温采在沈絮晚的眼里一直是一个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小哥儿,从认识他以来就没有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鼻尖泛红,眼睛有些红肿,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跟在村长和赵叔么的身后。沈絮晚起身迎了上去。“温叔,赵叔么,采哥儿。”沈絮晚将村长一家带到了他们这桌坐下,拉着温采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沈絮晚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温采的手,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他:“怎么了采哥儿?发生什么事儿了?”温采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沈絮晚知道现在人多不好细说,就没有再问,只是跟温采说让他宴席散场后跟他回家坐坐。这场杀猪宴办的很是热闹,谢言家的院子里满满地摆了五桌,就连小孩子都单独开了一桌,时不时传来童稚的咯咯笑声。以小小豆为首,冲着谢言这边齐声喊道:“谢谢言叔叔!”小孩子特有的拖拖拉拉的童声,惹得大人们笑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