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陆陆续续都起来了,罗珊又叮嘱他们将床上的床单被套换新。“娘,我前段时间才换的干净的,现在又要换?都没有太阳,这洗了也干不了啊。”霍江在房里一边拆被子一边抱怨。罗珊听了拎着鸡毛掸子就进了霍江的房:“换了新的好过年!不出太阳就先叠起来放在一边,出了太阳再来洗!”说着罗珊就将鸡毛掸子掉了个头,用光木棍那头敲着霍江的炕。霍江生怕这棍子会敲到自己的身上,就赶紧闭了嘴,老老实实地拆着床单。沈絮晚收拾好之后就从自己的木箱子里拿出来一套笔墨进了堂屋,之前逛年集买回来的红纸和对联纸在堂屋的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搬了凳子坐下,搓了搓手开始研磨。乌黑的墨汁在砚台里弥漫开,带着阵阵墨香。将墨磨好,沈絮晚展开了洒金的对联纸,提着毛笔歪着脑袋思考着。霍川换好房里的床褥之后就搂着小暖进了堂屋。见沈絮晚坐在木桌前就将小暖放了下去,走到沈絮晚身后,俯身从后方搂住了沈絮晚。“怎么不去炕桌上写?这里冷得很。”霍川看着桌上已经写好了在等着晾干的“福”字,吻了吻沈絮晚的头顶。沈絮晚回头看了一眼霍川:“炕上不好写,你看看我的福字写的可以吗?太久没写了把握不好。”沈絮晚已经很久没有拿过笔了,前面在宣纸上写了好几张都不满意,都被沈絮晚团成球扔到地上了,现在正被小黑猫抱着玩呢。“我不懂这些,但是我觉得很好看,比之前在集市上找秀才给我们写的都好看。”沈絮晚看着霍川,拿沾了墨汁的手指碰了碰他的俊脸:“你又哄我。”说完就回身开始在对联纸上落笔。“但愿长如此,年年物候新。”(唐·卢照邻《元日述怀》)沈絮晚写完之后轻读出声,又向霍川解释了一遍:“惟愿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延续下去,万物都能如时更新,生机常在。”霍川听着沈絮晚的解读,看向沈絮晚的眼神越发深情,愿这般日子能够一直下去,岁岁年年。“我很喜欢,娘也会喜欢的。”话刚说完,罗珊就推门进了堂屋,看到木桌上摊着的红纸和对联,看向沈絮晚的的眼神都热切了。“呀,春联写好了?”沈絮晚见罗珊进来就挣扎了一下推开了霍川,霍川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丝毫不慌。“写得真好看,我们晚哥儿真厉害。我看墨迹干得差不多了,不如就贴出去吧。”说着就去灶房里调浆糊。院门外,霍川先将门框上被风吹日晒到泛白的旧对联揭了,接着拿着刚写好的新对联冲着门框比对。霍川个子很高,不用搭梯子就能轻易地够到门框顶。罗珊已经端着一碗由面粉熬制的浆糊在一旁等着了,沈絮晚就在不远处帮着他看要贴的位置。霍川就着罗珊端着的小碗,拿起小刷子沾了满满的浆糊将门框从上到下刷了一遍,在沈絮晚的指挥下仔细调整好对联的位置才将对联贴下,用手在对联纸上抹过,让它平平整整地粘在门框上。沈絮晚写了好几副对联,每人的房间、灶房、堂屋甚至老牛的窝棚都贴上了。贴好对联之后,霍溪就负责在院门上贴福字。沈絮晚见霍溪一个人顾了左边顾不了右边就帮着她一起贴。一个个福字倒着贴在各张门上,看着吉祥得很。霍川帮着霍江将用过好久几年已经变旧变黑的大红灯笼换下,崭新的红灯笼高高地挂在了院门上,像冬日里的一团火焰。罗珊看着已经满是年味到处红彤彤的家,心里熨贴极了。大福跟在一家人的身后摇尾巴,也感受着过年的快乐。几人站在走廊上拍了拍身上的雪才进了堂屋,沈絮晚跟着霍溪坐在炕上暖和了一会儿又开始剪窗花。两人都心灵手巧得很,将裁好的红纸对折,剪刀跟着手灵活地穿梭在红纸中间,一下子一张窗花就剪好了。沈絮晚将剪下来的碎屑轻轻地捻掉,然后将对折的红纸展开,一个栩栩如生的福字就出现在眼前。“哥么你好厉害啊!”霍溪看着沈絮晚剪出来的窗花也不甘示弱,不一会儿也剪出来一片雪花的模样。两人坐在炕上认认真真的低头剪着窗花,一时间只听得到剪刀的咔嚓声。罗珊贴完春联之后就进灶房忙去了。忙忙碌碌一整年,可以说就是为了今晚的年夜饭,罗珊可得悉心准备。进灶房环顾了一下满满当当的食材,罗珊拿起一大早就已经被霍江宰好的鸡鸭开始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