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将军变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下午,顾放开始了他作为“吉祥物”的第一天正式工作。工作是——给萧衍端茶倒水。顾放端着茶盘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萧衍正在批折子。“殿下,茶。”萧衍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太烫了。”顾放:“……臣去换一杯。”他端着茶杯出去,晾了一会儿,又端回来。萧衍又喝了一口:“太凉了。”顾放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茶泼萧衍脸上的冲动。“臣再去换。”第三次,顾放把茶水温得刚刚好,端过来。萧衍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顾放松了口气。然后萧衍又说了一句:“以后泡茶的事就交给你了。”顾放:“……”他是将军!不是茶童!但他不能发作——他是“柔弱”人设,柔弱的人不生气。“臣遵命。”他咬着后槽牙说。接下来一个时辰,顾放就站在御书房里,看着萧衍批折子。偶尔萧衍会叫他:“顾放,墨没了。”“顾放,灯暗了。”“顾放,本宫肩膀酸。”顾放一一照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等到给萧衍捏肩膀的时候,他恨不得用上十成功力,直接把这人捏散架。但他忍住了。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萧衍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手艺不错。”顾放微笑:“臣以前在军营里经常给兄弟们捏。”“以后只给本宫捏。”顾放的手顿了一下。“……臣尽量。”傍晚,萧衍终于批完了折子。“今晚陪本宫用膳。”顾放想说“不用了臣要回去睡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臣遵命。”晚膳比午膳还丰盛。而且全是顾放爱吃的。顾放一边吃一边想:这暴君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口味的?难道前世专门研究过?不对,前世萧衍连他喜欢什么都不关心,怎么可能研究他的口味。除非——除非前世萧衍对他的关注,比他以为的多得多。顾放不敢往下想了。吃完饭,萧衍说要出去走走。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御花园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放。”萧衍突然开口。“臣在。”“你今天在朝上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顾放愣了一下:“殿下指的是?”“你说你虽然不能打仗了,但还可以做别的事。”顾放沉默了一会儿。“是真的。”他说,“臣虽然想辞职,但臣还没打算当废物。”萧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夕阳照在萧衍脸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本宫不会让你当废物的。”萧衍说,“本宫会让你做你想做的事。”顾放心跳漏了一拍。“殿下怎么知道臣想做什么?”“本宫猜的。”“猜的?”“对。”萧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本宫猜你想练兵,想带兵,想保家卫国。你只是不想当官而已。”顾放跟在他身后,说不出话来。这人说得对。他确实不想当官,但他不想当废物。他可以不当将军,不当丞相,不当任何官。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出事,看着百姓受苦。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殿下,”顾放说,“臣有个问题想问你。”“问。”“殿下为什么对臣这么好?”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因为本宫觉得,”他说,“你值得。”顾放站在原地,看着萧衍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人前世毒死了他。这辈子又说“你值得”。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萧衍?还是说,两个都是?晚上,顾放回到偏殿,正准备睡觉,门又被敲响了。他开门一看——萧衍又来了。这次萧衍手里抱着一个枕头。“殿下?”顾放有种不好的预感。“本宫今晚想睡这里。”顾放:“……什么?”“本宫认床,”萧衍面不改色地说,“换了新床睡不着。”顾放看着萧衍手里那个明显是从他自己寝宫拿来的枕头,嘴角抽了抽。“殿下,您的床没换。”“换了。”萧衍说,“今天换了新的被褥,本宫睡不惯。”顾放:“…………”这是什么鬼理由?“殿下,”顾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您要是睡不惯新被褥,让人换回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