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叫不醒。”萧衍坐在床边,慢悠悠地说,“本宫在你耳边喊了三声,你翻了个身继续睡。”顾放的脸腾地红了。他睡觉确实沉,前世在军营里练出来的——雷打不动,倒头就睡。但这不能怪他啊!他昨晚一夜没睡,白天又端茶倒水捏肩膀,累得跟狗一样,能醒才怪!“臣失职了。”顾放低头认错,“殿下责罚。”萧衍看着他,忽然笑了。“责罚什么?你是本宫的吉祥物,吉祥物不用上早朝。”顾放:“……”行吧,吉祥物就吉祥物。他认了。“不过,”萧衍话锋一转,“今天朝上有人弹劾你。”顾放一愣:“谁?”“沈砚。”顾放:“……”他的死对头,果然还是出手了。“他弹劾臣什么?”“玩忽职守、谄媚求荣、秽乱东宫。”顾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秽乱东宫?!”“对。”萧衍的表情很平静,“他说你住进东宫是‘以色侍人’。”顾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以色侍人?他?他顾放?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以色侍人?沈砚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殿下,”顾放深吸一口气,“您不会信了吧?”“本宫当然不信。”萧衍说,“本宫已经罚他抄三遍《礼记》了。”顾放松了口气。“不过,”萧衍又补了一句,“本宫觉得他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顾放:“……”“殿下!”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萧衍笑了,站起来往门口走:“起来吧,本宫让人给你留了早膳。”顾放坐在床上,看着萧衍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人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逗他?还是……两者都有?吃完早膳,顾放换好衣服,准备去东宫旁边的演武场看看。刚出偏殿的门,就撞上了一个人。沈砚。两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沈砚穿着御史的朝服,手里拿着一卷书,脸色铁青。顾放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位爷心情不好。“沈大人,”顾放笑了笑,“这么巧?”“不巧,”沈砚冷冷地说,“我是来找你的。”“找我?有什么事?”沈砚把手里那卷书举到顾放面前:“你看看这个。”顾放低头一看——是一份奏折的抄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标题是《劾顾放谄媚求荣秽乱东宫疏》。顾放:“……”这就是沈砚今天早上弹劾他的那份奏折。“沈大人,”顾放抬头看着他,“你来找我,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抄《礼记》吧?”沈砚的脸色更难看了。“顾放,你少跟我嬉皮笑脸。”他压低声音,“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明白沈大人在说什么。”“你少装!”沈砚上前一步,眼神锐利,“你前几天在朝上装柔弱、装病、装可怜,转头就搬进了东宫。你到底在图谋什么?”顾放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前世沈砚也这么防着他。但前世沈砚防他是因为权斗,这一世沈砚防他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担心太子被“妖人”迷惑?“沈大人,”顾放认真地说,“我对太子殿下没有任何图谋。”“没有图谋?”沈砚冷笑,“那你为什么住进东宫?”“是殿下让我住的。”“你可以拒绝!”“我拒绝了,殿下说要诛我九族。”沈砚:“……”“沈大人,”顾放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想?也许殿下让我住进东宫,真的只是因为我体虚需要照顾呢?”沈砚用一种“你当我傻”的眼神看着他。顾放也知道这个理由很扯。“好吧,”他换了个说法,“就算我有图谋,你觉得我能图谋什么?”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了声音:“你想谋反。”顾放:“……”他差点笑出声。谋反?他前世要是想谋反,十个萧衍都不够他杀的。但他没有。他从来没想过。“沈大人,”顾放忍着笑,“你见过哪个谋反的人,第一天就在朝上哭着说要辞职回家种田?”沈砚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顾放真想谋反,他应该抓住兵权不放,而不是哭着喊着要辞职。“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砚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困惑。顾放想了想,说了一句真心话:“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沈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