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我这个。他说他等我。他说他只要我。(把玉佩举到眼前)平安。他希望我平安。(把玉佩贴在胸口)萧衍,你等着。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萧衍(在御书房,对着铜镜):他明天就要走了。两三个月。两三个月见不到他。(叹了口气)两辈子都等了,两三个月算什么。(又叹了口气)但还是很想他。(再叹了口气)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出征前夜顾放以为自己会睡得很好。毕竟折腾了这么多天,又是演戏又是坦白又是告白,身心俱疲,按理说应该沾枕头就着。但事实是,他又失眠了。不是因为萧衍睡在外间——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而是因为他明天就要出征了。北境,五万敌军,零下三十度的冬天,还有前世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箭伤。这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晕目眩。顾放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呆。“睡不着?”外间传来萧衍的声音。顾放一愣:“殿下也没睡?”“嗯。”“为什么?”外间沉默了几秒。“在想事情。”萧衍说。“想什么?”“想你。”顾放的心跳漏了一拍。“殿下,”他清了清嗓子,“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为什么?”“因为臣会……”“心跳加速?”顾放:“…………”这人怎么知道他想说什么?“顾放。”萧衍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你每次心跳加速的时候,呼吸会变快。本宫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顾放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屏了三秒,憋不住了,又恢复了原来的频率。“殿下,”他无奈地说,“您能不能不要监听臣的呼吸?”“不能。”“为什么?”“因为本宫在意你。”顾放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这暴君,怎么越来越会说了?“顾放。”萧衍又叫了他一声。“臣在。”“你过来。”顾放一愣:“过去干什么?”“过来就知道了。”顾放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赤着脚走到外间,看到萧衍正侧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萧衍的脸上,给他镀了一层银色的光。“殿下,”顾放站在软榻边,“臣过来了。”萧衍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躺下。”顾放:“…………”“殿下,这不太合适吧?”“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之前又不是没跟本宫睡过。”“之前是之前,之前臣还没——”“还没什么?”“还没……”顾放低下头,“还没承认喜欢您。”萧衍看着他,笑了。“那现在承认了,就不能一起睡了?”“不是不能,是——”“是什么?”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总不能说“因为我现在看到你就想亲你”吧?“顾放,”萧衍的语气软了下来,“本宫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明天你就要走了,两三个月见不到面。”顾放的心一下子软了。他想起前世,每次出征前,都没有人跟他说“注意安全”,没有人跟他说“我等你回来”。他一个人收拾行李,一个人骑马出城,一个人在战场上厮杀,一个人带着伤回来。从来都是一个人。但现在,有一个人在意他回不回来,有一个人等他。“好。”顾放说。他躺下来,和萧衍并排躺在软榻上。软榻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顾放能感觉到萧衍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殿下,”他说,“您说想跟臣说话,说什么?”萧衍沉默了一会儿。“说前世的事。”顾放侧过头看他:“前世什么事?”“你每次出征之前,都会来御书房跟朕辞行。”萧衍的声音很轻,“你会说‘陛下,臣去了’,朕会说‘去吧,注意安全’。然后你就走了。”顾放想了想,前世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你知道吗,”萧衍继续说,“每次你走之后,朕都会在御书房坐很久。朕会想,这一战你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回不来。”顾放的心揪了一下。“后来朕想了一个办法,”萧衍说,“朕让人给你做了一件护甲,可以挡箭的那种。朕说这是‘御赐之物’,必须穿着。其实朕只是不想让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