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走上前,踮起脚尖,在顾放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顾放整个人僵住了。“还有,”萧衍退后一步,看着他,“活着回来。”顾放的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殿下,”他说,“臣走了。”“去吧。”顾放调转马头,策马而去,跑出去很远,他才敢回头。萧衍还站在东宫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光里,顾放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眼眶红了。“萧衍,”他低声说,“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城门口,周猛和三千精兵已经列队等候。看到顾放来了,周猛骑马迎上来。“将军!都准备好了!”“出发。”顾放说。三千人马浩浩荡荡地开出城门,向北境进发,走了没多远,顾放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他回头一看,愣住了,沈砚骑马追了上来。“沈大人?”顾放勒住马,“你怎么来了?”沈砚在他面前停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封信。“这是什么?”“我的奏折抄本。”沈砚说,“你路上无聊的时候可以看。”顾放:“……你让我看你的奏折解闷?”“不行吗?”顾放翻开看了一眼,发现奏折上写的不是弹劾他的内容,而是——“北境地形图?”“对,”沈砚说,“我花了一个晚上画的。北境的山川河流、关隘要道,都在上面了。”顾放愣住了,沈砚为什么要给他画地形图?他不是一直在弹劾他吗?“沈大人,”顾放看着他,“你为什么——”“别误会,”沈砚打断他,“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让北境的士兵白白送死。你是大梁最好的将军,你必须赢。”顾放看着手里的地形图,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死对头,嘴硬心软。“沈大人,”顾放认真地说,“谢谢。”沈砚别过脸去,不看他。“别谢我。等你回来,我还会继续弹劾你的。”顾放笑了:“好,我等你弹劾。”沈砚调转马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顾放。”“嗯?”“活着回来。”顾放愣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第一次是萧衍说的,第二次是沈砚说的。他以为这个朝堂上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结果有两个人跟他说“活着回来”。“好。”顾放说。沈砚没有回头,策马走了。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周猛凑过来:“将军,沈御史怎么来了?”“来送我的。”“送您?他不是一直在弹劾您吗?”“对,”顾放把地形图收好,“弹劾归弹劾,送行归送行。”周猛挠了挠头,没听懂,算了,将军说的话,听不懂就对了。行军第一天,走了六十里,傍晚扎营的时候,顾放坐在帐篷里,拿出纸笔,开始写信。“殿下,臣今日走了六十里,一切顺利。”写完第一句,他停下来想了想。太短了,萧衍肯定不满意。他又加了一句:“臣穿了您送的护甲,很合身,就是有点重。”还是短。再加:“士兵们士气很高,都想在北境立功。周猛说他要一个人打一百个,臣觉得他在吹牛。”还不够。再加:“沈大人送了臣一张北境地形的图,画得很好。臣以前错怪他了,他是个好人。”再加:“臣想您了。”写完最后五个字,顾放看了三遍,脸红了。他把信折好,封上蜡,交给传令兵。“送回去,交给太子殿下。”传令兵接过信,骑马消失在夜色中。顾放坐在帐篷里,看着外面的月亮,忽然笑了。他以前出征,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写过信,因为没有人等他的信。现在有了,这种感觉,真好。京城,东宫。萧衍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奏折,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等。等一封信。“殿下,”李德全走进来,“传令兵到了。”萧衍猛地站起来:“信呢?”李德全双手呈上一封信。萧衍接过来,拆开,看到顾放的字——歪歪扭扭,跟狗爬的一样。但萧衍看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臣想您了”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嘴角翘了起来。李德全在旁边看着,心里想:殿下这是中彩票了?“李德全。”“老奴在。”“拿纸笔来。”李德全连忙拿来纸笔。萧衍提笔,写了四个字——“朕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