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当天,天刚蒙蒙亮,教学楼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空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江知漫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只坐了寥寥几个人。窗外的香樟树被晨风吹得沙沙响,黑板上还留着昨天值日生没擦干净的一道数学公式,像谁匆忙逃离时落下的一笔心事。
她把书包放好,翻开沈晚柠借给她的错题本,又拿出昨天给她圈好的重点,一页一页地看。
“漫漫姐,早!”
沈晚柠单肩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杯热豆浆,笑着跑到座位旁,“还在复习啊?我现在已经复习不进去了,脑子像浆糊。”
江知漫抬头看她一眼,语气很轻:“昨天你给我圈的重点还剩一点点。虽然我都学过,但怕做题的时候出纰漏。”
“你都快把知识点刻进脑子里了,还怕纰漏。”许书亦把豆浆放到她桌角,“喝点热的,别一考试胃又不舒服。”
江知漫弯了弯唇角,没说话,只把错题本又翻过一页。
这时,宋念从后门走进来,扫了一眼江知漫桌上的资料,轻飘飘地说:“有些人把重点抄三遍也没用,脑子不开窍就是不开窍。再努力,考不过的还是考不过。”
沈晚柠正拧豆浆盖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喂,你说什么呢?等着瞧吧,我们漫漫是很厉害的,你以为都像你吗?”
宋念被怼得脸色一僵:“我……”
“好了,不要吵了。”班长刘可合上面前的课本,声音不大,却很稳,“今天要考试,都坐回去复习吧。”
宋念却像没听见,反而笑了一声:“班长大人,到底是谁先挑起事端的呀?有些人不会说话就别张嘴,好不好?”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知漫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把笔帽扣好,目光落回卷子上,像那些带刺的话根本落不到她身上。
沈晚柠刚要再开口,忽然看见林昔尘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着物理书。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落在他干净的校服袖口上,整个人安静得和周围的喧闹隔着一层。
宋念本来还想说什么,可一注意到林昔尘,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漫漫姐,我来啦。”
陈妄把书包塞进桌肚,刚坐下,又偷偷凑近江知漫耳边:“那个小妖精又惹你啦?”
江知漫摇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陈妄识趣地摸出物理书,小声嘀咕:“行吧,考前不吵架,考完再算账。”
江知漫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连忙低头压住嘴角。
窗外,第一声考试铃响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匆匆跑过,有人还在门口背公式,声音又急又乱。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把试卷一张张分下来,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江知漫深吸一口气,接过试卷。
第一科考的是物理。
题目比想象中难,前面的选择题还算顺手,可到了实验题,她笔尖一顿,心里忽然有些发紧。那道题林昔尘讲过,她当时听懂了,也记了步骤,可真正落到卷面上,才发现自己还是怕算错。
她闭了闭眼,想起便签上林昔尘用红笔圈出的那行字:别慌,先画图,再列式。
笔尖重新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阳光从窗边慢慢挪到课桌中央,又一点点爬上黑板边缘。有人翻卷子的声音很急,有人咬着笔头发呆,还有人把草稿纸写满了又翻到背面。
江知漫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时,手指都有些僵。
考试一场接一场,像一场没有硝烟的小战役。
最后一科考完时,夕阳已经把教学楼染成暖橘色。
终于考完了,她想。
江知漫疲惫地坐回座位,把试卷和草稿纸整理好,轻轻揉了揉手腕。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装死,有人兴奋地讨论答案,还有人在走廊里大喊:“这次数学最后一题谁出的?出来挨打!”
她抬头一看,发现林昔尘座位旁围了好几个人。
“林哥,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我也是B,稳了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