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奇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猛然醒悟过来,一拍脑门道:“妙啊,二师兄你这一手实在是高明!”
紫玄众门人亦各自点头,心有所悟。
澹台重明见同门们明白了其中关窍,便不再过多解释,“既然明白了,那便准备动身罢。”
众人纷纷应诺,路宁却转头看向身旁的薛枝儿,低声道:“枝儿师妹,我奉本门掌教真人法旨,须得即刻回山,你……却如何打算?”
薛枝儿其实心中早就思忖过这件事儿,她原以为此番龙虎古符之会之后,还能寻个由头与路宁同行一段时日,刚好诱他往西蜀邛胜山去见一见文彩鸾,再设法周旋一番,说不定可成大事。
只是连她也不曾料到,澹台重明忽然展露元神身份,紫玄山掌教又传下急诏,将紫玄山众门人召回了师门。
薛枝儿虽然心中千般不愿、万般不舍,却也知道紫玄山这等道门大派,规矩森严,门人弟子奉了掌教法旨,便是天大的事也得先搁下。
可若是追随路宁而去,且不说这半年里能不能扭转路宁的郎心如铁,单那紫玄洞天之内,就尚有不止一位元神第二步的地仙级数高人在,薛枝儿自忖就算有北溟派秘法遮掩,底细也绝不可能瞒过这些人。
道魔毕竟有别,若是在紫玄山中被识破了底细,那不但薛枝儿自家难堪,说不定还会让紫玄元神误会北溟派的用意,反倒耽误与路宁之间的缘分。
故此薛枝儿也真有决断,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拿定了主意,抬起头来朝着路宁微微一笑,道:“路兄,我还有大半年的闲暇时间,本来还想着与诸位道友同游一番四方。”
“只是紫玄山毕竟是道门大派,又有如此喜事,山中必定要忙好一阵子,我却是个佛门弟子,盲目掺和进去不好。”
“况且我出来云游的日子也够久了,早该回山潜修,所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不如就此作别罢。”
薛枝儿说这番话时,语气轻快坦然,面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仿佛当真只是兴尽而归、恰好到了分别的时候。
可路宁听在耳中,却分明察觉到了她话语深处那一丝极淡极细的失落,知道那夜在清溪边上自己那番话终究没能让她真正放下,不由得暗自嗟呀。
但薛枝儿既然主动提出要走,他心中也觉略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她没机会再做出什么事情,这段友情也不至于彻底走到尽头。
反倒是唐瑜与廖青琼还有些舍不得,出言邀薛枝儿一同去紫玄洞天盘桓些时日,刚好参与盛会,她却笑着婉拒了,然后有意看了路宁一眼。
路宁早知其意,“既然如此,我便送师妹一程。”
薛枝儿闻言一笑,二人并肩驾起遁光,一黑一白两道长虹破开云锦洞天上空的层层云气,顺着龙虎派打开的阵法朝着洞天之外飞去。
暮色渐渐四合,天边那一轮斜阳正缓缓沉入远山之后,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二人一路无言,直到飞出洞天数百里之遥,薛枝儿方才缓缓停住了遁光,在虚空之中转过身来。
路宁也随即停了剑光,悬空而立。
薛枝儿打破了寂静,淡淡道:“能送到这儿,小妹已然极承路兄的情了,我这便要返回长白山,继续苦修,以求早日渡过二次天劫,成就魔婴了。”
路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