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美工刀时,陈观尔不经意看了一眼监控,意外发现了一件事。
自从李屿生爬上这栋楼后,楼下那些徘徊的尸群,始终与这栋楼保持着一段微妙的真空距离。
——这家伙能驱散它们?
这是个有用的信息。
回到阳光房时,李屿生仍旧乖顺地站在门外,没有任何异动。
这与他预判的不一致。
记忆里,他是矜贵的小少爷,哪听得了别人的话,他以为他至少会一脸怒气,可他没有。
陈观尔戴着双层N95口罩,重新将修枝剪拿在手里,用美工刀划开密封胶带。
过程中,他“听”见了植物们越来越人性化的情绪——
薄荷努力想把气味收得一滴不剩,但紧张得反而漏出几缕:“完了完了我漏味儿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挑衅?!我不是!我没有!”
草莓天真又崩溃:“他脚下……地上那些灰扑扑的东西……在躲他欸?它们好像比我们还怕他?”
番茄叶片绷紧:“重点错了!他在看哪里?是不是在看我们前面的……那个两脚兽?”
所有植物的情绪同时一滞。
“对哦……他好像……没在看我们。”
蔷薇小心翼翼释放一丝感知,立刻缩回:“他在等。不是在等我们。”
薄荷迷惑:“等?等什么?等开饭吗?可这里只有土和……(突然顿住)不会是等那个两脚兽给他开门吧?!”
迷迭香震惊:“让那个两脚兽给他开门?!他明明一伸手就能把我们都捏碎!”
草莓恍然大悟:“我懂了!这一定是最新型的捕食技巧!叫礼貌恐吓!先让你放松警惕,再……嗷!”
一根吓得僵直的蔷薇枝轻轻抽了它一下。
“……”
是这样吗?
门外那家伙一直在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陈观尔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丝毫没有因为他大起大落的动作产生任何偏移。
陈观尔握紧修枝剪,退后几步,拉出一个随时能挥砍也能后撤的姿势,把心一横道:“……进来。”
所有植物的“情绪”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门向内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气流冲撞。
相反,门外翻涌的灰絮在门槛处骤然静止,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向两侧缓缓分流。
李屿生迈了进来。
他身后是漫天沉浊的灰幕,身前是寂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室内空间。跨过门槛的动作流畅而轻捷,落地无声。反手带上门时,锁舌扣合的“咔哒”声轻脆,在过分安静的阳光房里格外清晰。
室内光线昏沉。
李屿生停在交接的阴影边缘。他没有立刻前进,灰瞳缓缓移动,扫视整个空间。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迷迭香所有的叶片都卷成了细条。连最张狂的蔷薇都收敛了尖刺,枝条低垂。
陈观尔握着修枝剪的指节绷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