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那堆被生石灰掩埋的夜眠花。
因为这件事,导致药铺內瀰漫著一种紧绷的气息,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伯更是一反常態的没有坐回他那张破旧的椅子上,而是在柜檯与后院门口之间来回踱步。同时,浑浊的眼珠不断看向正在擦拭药柜的陈缘。
那目光充斥著探究的意味,仿佛要將他看透。
每一次目光扫过,陈缘的后颈便不由的泛起一丝寒意。
苏婉更是好一会儿面色煞白,手脚动作都变得格外小心,行走间几乎不敢停脚,仿佛要將害怕遗忘在忙碌之中。
她刻意远远避开后院,每当不得不运送药材经过时,也总是深深低著头,步履匆忙地快步走过。
偶尔和陈缘目光撞上,那双总是怯生生的大眼睛里,会飞快地掠过一些莫名的情绪,紧跟著就是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要不是陈缘,这会儿被生石灰盖住的,恐怕就不止是花了。
陈缘面色沉稳,手里的抹布不紧不慢地擦过一格格药屉,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他维持著平时的样子,可全身的感官都绷到了极致,耳朵听著药铺里的每一丝动静。
林伯拐棍顿地的闷响,苏婉压抑的呼吸,后院风声的呜咽,连远处街市上那比往日稀疏寥落的人声,都没逃过他的耳朵。
灵王城的阴影,好像隨著那“梦魘粉”的出现,变得更加浓稠黏腻了。
林伯那探究的目光,像根刺扎在背上。
这老掌柜,绝不简单。
那根能验出“梦魘粉”的怪针,普通药铺掌柜怎么可能有?
还有他听到“梦魘粉”三个字时,那瞬间爆出来的惊骇和恐惧,浓得化不开,绝不是一个普通生意人该有的反应。
他在怀疑什么?怀疑自己怎么就能看清那针尖大的斑点?怀疑自己凭什么知道“梦魘粉”这种要命的东西?
麻烦根本没过去,昨晚那啃食阴骨藤的怪物是退了,可库房里锁死的藤蔓那股子阴寒味儿还在,本来他想过把这东西扔了,林伯却死活不同意,问也不说原因,陈缘只好弄了些大石头和一些辟邪的药材压著,算是勉强处理了一下。
后院那堆被石灰封住的毒花,毒是解了,可又捅出了更大的篓子。
他们铺子里有这鬼东西,那灵王城其他地方呢?
赵铁山嘴里那些“影子”、“枯井”、“千面”……隨便哪一个,都能把这小小的药铺碾成齏粉。
力量、速度……他还差得远,得弄到更多能在乱世里保命的底牌。
心在腔子里沉沉地撞,每跳一下都扯著绷紧的神经,胸口一阵阵发闷。
前几天的生死一线,白天直面“梦魘粉”的衝击,再加上林伯那刀子似的眼神,种种压力像一块块无形的巨石,一层层堆在胸口,堵得他呼吸都短促艰难。
不能再这样了,害怕只会让人手脚发软,脑子发僵!
陈缘猛地停下擦药柜的手,把抹布往柜边一搭,狠狠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又急又深,带著股豁出去的狠劲儿。
然而,就在这口浊气被他用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清凉感,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渗进乾裂的河床,毫无预兆地从心口的位置瀰漫开。
这感觉快得像错觉,一闪就没了,可那瞬间的舒爽通透,实实在在地抚平了一丝胸口的窒闷。
陈缘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骤然缩紧。
面板!
几乎是本能,他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在【基础拳脚(精通25100)】、【基础身法(小成24100)】、【识药(小成63100)】这些技能下面,一行崭新的、带著淡淡微光的字跡赫然显现:
【呼吸(入门0100)】!
呼吸?!
陈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接著更猛烈地狂跳起来。